反倒是他不太正常。
他好像开始不适应原本的相处模式了。
顾听舟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扑在脸上,又顺着几缕碎发滚落,顺便也把他还乱着的思绪给冰得清醒了点。
“不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听舟眯了眯眼睛,眼底升起几分迷惑,“我为什么要跑?”
顾听舟压下心头那点奇怪的错觉,总算在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了一个可以上手解题的突破口。
就他俩这个刚刚才化敌为友,勉强算得上半个能好好说话的普通朋友状态,眼见着刚破的冰似乎又要冻回去了,他不适应才是对的吧?
毕竟这一周的拍摄时间相处下来,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度日如年,以他俩目前不可避免的合作关系,可不就是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吗。
所以他为什么要破门而出把自己关进浴室里,搞得好像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现在悲惨可怜不想被别人揭伤疤的难道不应该是易淮江吗?
顾听舟捋了把额前沾着水的碎发,缓缓直起身,眼底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威廉来不及把他一块带走,他只能留下和易淮江再待一晚。而现在,作为临时房东和勉强可以算数的半个朋友,易淮江因为和他爸的事被打回原形,他是不是也该简单表达一下作为朋友的……关心?
捋顺了逻辑后再回到卧室时,顾听舟心里显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就是和文姨还有卫叔见一面么,以他和易淮江的演技,连他的爸妈都能骗过去,还能怕易淮江的爸妈?
至于易淮江,虽然不太清楚他和他爸是为了什么吵得那么惊天动地的,但毕竟他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总要关心一下队友,稳定军心吧。
不然要是易淮江真因为他爸消沉摆烂,无心演戏了,那他的离婚证可就真的只能等合同到期了。
顾听舟推开卧室虚掩着的房门,却发现易淮江并不在房间里,再定睛一看,这人趁他洗个手的工夫,都已经把地铺都打好了。
顾听舟:?
他就非得睡这个地铺不可吗?
顾听舟路过时没忍住偷偷踹了一脚已经打理好的地铺,趁着易淮江还没回来,把那床被子直接抱上了床摊开,揣着手机先钻进了被子里。
他严谨地只占据了靠门的半边床,随后便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某个睡了还不认账的黑心房东。
易淮江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他躺在床上翘着腿刷手机的滋润模样。
没等易淮江开口,躺在床上的顾听舟却先一步看见了他,当即盘腿坐了起来,手机也倒扣在了枕头上,见他视线从床上落到已经被他拆了的地铺上,当即哼了声:“别看了,我拆都拆了。”
易淮江走到床前站定,默了两秒:“……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睡?”
“又不是没睡过。”顾听舟不满地嘟囔了句,“反正今天这床我是睡定了,你别想赶我下去。”
易淮江:“……”
易淮江:“本来也不是给你睡的,抢我被子还这么理直气壮。”
顾听舟顿了下:“不是给我睡的?”
“你要是喜欢那我没意见。”易淮江比了个请的手势。
“屁。”
谁会有床不睡非要睡地板,又不是傻子。
顾听舟在心底默默腹诽了一句,然后就看着易淮江从自己面前绕到床的另一边,弯腰开始收被子。
很好,他就知道易淮江这脑子指定是有点问题。
顾听舟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按在了那床被子上,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琉璃似的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压迫感:“易淮江,你有问题。”
看易淮江不吭声,顾听舟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想:“你爸又找你了?”
易淮江却反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顾听舟好笑道:“白哥和威廉在一块斗热搜根本没时间管你,你洗完了澡打好了地铺不睡觉,反而跑去外面晃了半个多小时?”
“直播的时候你和你爸的电话才打了几分钟,他俩马上就要回国了,能不先在电话里把我们结婚的事盘问一遍?是你不了解你爸妈还是我不了解文姨和卫叔?他俩做风投这么多年养出来的职业病,怎么可能在见面前完全不探我们的口风?”
“没给我打估计是文姨已经联系过祝女士了,至于你……”顾听舟顿了顿,“我们结婚的事明天还要当面谈,应该不至于聊半个多小时。你是顺便和你爸又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