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盘子往回跑,虞啸卿终于打发走了那几位小姐,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年轻军官伴着一位穿旗袍的小姐走过来,嬉皮笑脸地开始跟虞啸卿勾肩搭背。
我戳在那发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毕竟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趁着功夫路过的一位美国小哥顺手从我托的餐盘里拿了个小蛋糕塞进嘴里,还回头跟我打了个呼哨。
我简直要昏厥,准备跑路时虞啸卿那威逼的目光越过人群瞪了我一眼,使眼色叫我赶紧滚回去,不然就掏枪把我给毙了。
我打了个哆嗦,忙跑了过去。
“师座,请用餐。”我低着头把餐盘举过去,不敢看他脸上的神情。
那军官看了我一眼,竟大跌眼镜,好像我是什么幽灵:“你竟然真带了舞伴来?”
虞啸卿咬了一口从盘子里捡的巧克力小蛋糕,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的不满溢于言表。“沈舟,我的副官。”
那位简直惊掉了下巴:“所以传言是真的?你真招了个女学生?还当你的副官?”
虞啸卿吃完了小蛋糕,抬起眼来看他,一副“那又怎样”“你奈我何”的不屑和傲气。
那位有些尴尬,只好跟我打招呼:“我是陈绍安,他是曾克鸣,老虞的同学。这是舍妹绍宁,中央日报记者。”
他两个军阶都比我高,中校团长,我只好敬礼——穿着旗袍敬礼真别扭。“沈舟,新编74师作战参谋。”然后我看了一眼虞啸卿,犹犹豫豫地开口:“还兼任虞师座的副官和翻译官。”
陈绍安噗的一声笑喷出来,拍了拍虞啸卿肩膀:“为了把人留在身边,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给她开几分薪水啊?”
“一份。”我抢答,“副官和翻译官没有在司令部备案,是临时征调。”
陈绍安笑得更大声了,虞啸卿的脸更黑了。
“既然名花已经有主,我就不打扰了,失陪。”
我不满地嘀咕:“师座你可真会招蜂引蝶。”
“不然叫你来干什么?当饭桶吗?”他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跟紧我!”
我扁扁嘴,扯了扯他袖子:“师座,我们去跳舞吧!”
他大概是真的受不了接二连三的花花草草了,领着我走下舞池,甚至勒令音响师换了一支圆舞曲。
虞啸卿是非常有涵养的世家公子,只跳华尔兹。也不管是什么曲子,他只带着我跳华尔兹。这个舞步我比较熟悉,没有出错。
他眯了眼:“玩够了?”
我笑起来,双颊已经有了醉意:“就当是出场费。这次合作愉快,下次还跟你来!”
他偏过头去,哂笑一声,“我可再不敢带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