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歌?这是你拉歌的时候吗?!”没想到篓子一个套着一个,挖出萝卜带出泥,虞啸卿简直要气晕了,“还没换装尾巴就翘到天上,换了美械是不是就打到对岸去了?”
“职下督导不利,这就写检讨!”
“写什么检讨?你给我盯着江防!让龙文章到师部来一趟!”
吼完,虞啸卿啪的摔了电话,又没忍住骂了一句:“剁脑壳的,一群悖时鬼!”
唐基负手站在一旁,先说了几句灭火的话,忽然话风一转,问道:“陈记者是不是还在横澜山?”
虞啸卿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件琐事来。只好再给横澜山打电话,可电话线大概是被这轮炮炸断了,怎么都打不通。这下虞啸卿也急了,陈家的人要是在我们防区出了事,他们肯定会纠缠不清的。没办法,师座和副师座都觉得有必要专门派人上横澜山去看一看。
师直属的营连长好虞啸卿的心腹几乎都在这间屋子里,可虞啸卿放着这些现成的勤务兵、警卫连不用,偏偏要来薅我:“沈舟!余治!上横澜山去一趟,把陈绍宁找回来!”
我瞳孔震了震:“师座,横澜山的防炮工事好得很,我们去干嘛呀?”
“废话少说,让你去就去!”
我咬牙,我怨恨。古往今来的领导都一个样,如果你办了一件特别漂亮的差事,他们就会奖赏你,把所有类似的差事都交给你来办。我愤怒,愤怒地瞪着虞啸卿,可他看上去并不打算更改他的命令。
我愤愤,抓起我的零碎儿掉过头摔门走了。
余治已经发动了车子,真见鬼,这炮打得跟下雨一样——我们干嘛非要在枪林弹雨里出门?
唯一让人心安的是余治,他是第一批去蓝伽训练营受训的,现在是战车连的连长,只等战车运来就能上任了——我在心里拼命祈祷他别把车开到弹道底下。
车子一路开到横澜山,很惊险,因为我们一路上都在躲炮。有好几次地急动、急刹、急转弯,我拼命抓住扶手不让自己被甩下去。有一次炮弹就落在我们车前一公尺远的地方,幸好余治及时踩了个急刹,我砰的一声撞到挡风玻璃上,然后迅速滑下来把自己藏进了车舱里。
“虞啸卿,你不得好死——”
借着炮击声我仰起头大声呐喊,余治便开始瞪我,然后猛的一脚油门,我又哐的一声撞到了车座上。
哼,还男人呢,都是一群小心眼!
我们一路惊险地开到了横澜山,却没见有车子从山上下来。把车停在反斜,我们从坑道钻进了横澜山阵地。
此时我很庆幸,曾和死啦死啦几乎是以命相搏,让横澜山阵地在反斜面筑起了藏兵洞。炮击之下,大部分兵力都藏在反斜的防炮洞里,大大降低了炮击的伤亡率。
听说陈小姐在炮击之下又返回了横澜山,在前沿拍照,我和余治一边骂一边顺着坑道往里钻,钻到一半时遇到了出来接我们的海正冲。他吐了吐嘴里的沙子,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对我说:“你们赶快把陈记者拉回来吧!我叫人把她拖进来,她又抢了相机出去拍照!这要真出了事,我以死谢罪都不够赔陈家的!”
我忙连声安慰他:“团座稍安,出了事也是我赔,不然师座只好去找龙文章来顶您的缺了!”
说话的功夫坑道又震了震,淋了我们每人一头一脸的土。海正冲个子高,头顶着天花板,那土便径直泼在了他脸上。他弯着腰站在坑道里,手撑着洞顶,又低头啐了一口泥,用另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土,神情怪异地骂了一声死啦死啦,转过身去引着我们往里走。
我们来到正斜,沿江的坑道里只剩下了一些哨兵在盯梢,所以我们一眼就看到了缩在防炮洞里,却仍寻找着角度拍摄炮击场面的陈绍宁。藏在掩体里的炮零零星星地回应一发,陈绍宁专心地拍摄我军炮兵装填和发炮,何书光焦虑地站在她身旁,时不常帮她挡去泼来的破片泥土。
我示意海正冲忙他的军务去,然后从坑道里走出来,在漫天炮雨里找到陈绍宁:“师座有令,跟我回师部!”
余治跟在我身后,仍是一副天降大任的模样,可不断从嘴里往外吐的泥沙实在是有些败坏他那副天降大任的形象。
陈绍宁倔强地拒绝:“我是战地记者,这是我的工作!”
一发炮弹落在余治身后,他扑倒的同时也扑倒了我。我爬起来,揪住陈绍宁的领子劈头盖脸吼了过去:“你以为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吗?你在虞师防区出事,陈家打压的是整个虞师,耽误的是整条怒江防线!你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历史和人民的罪人!”
陈绍宁眼里的光闪了闪,终于熄灭了。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可虞啸卿的命令、虞师的前途哪一个压下来都比我若隐若现的良心重。雷霆之怒,不是我们能担待得起的。
“跟我回去!”我把陈绍宁提溜起来,她这次倒是乖乖地跟我们走了。于是我又在心里叹息,海正冲可真是个正人君子——他那股战场上拼杀的狠劲儿但凡用上三四分来骂陈小姐,也不至于我冒着被炮炸死的风险来逮她!他们男人倒好,躲在后面装风度,硬仗恶仗全都丢给我来打。去给顾念卿报丧是这样,来横澜山逮陈绍宁又是这样。再这么下去,我早晚去光复西村当村长。
*冲冲kpi,保不齐哪天能完结呢
这两篇是真·公路文
又:飞机上复习了一遍妄归人,还是小枫可爱,沈舟是真社畜啊!毕竟是穿越的,啥也不知道,唯一的金手指还是写公文,不干活活不下去系列。。。
26.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