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佳再一次对畅销书改观了。畅销书之所以是畅销书,的确有符合人类感情共性的因素在。
蒋南行尽管幼稚又无理,但他的那天的话也让陈亦佳感觉自己发霉的一部分站在了阳光下,面对别人的时候不再那么捉襟见肘。
因为自己的被看见,陈亦佳越发觉得当年愧对齐玉娜,但齐玉娜从未因为那件事情责怪过她,陈亦佳即使后来想道歉,也不合时宜且事出无因;随即,她又品出了点自己对齐玉娜的想念。只是,太久没有联系,关于她的的记忆还存档在猝不及防分别的时候。
邱宇说她的文章哀而不伤,有对逝去友谊的后悔,陈亦佳又仔细地看自己的文章,她想她的友谊真的已经离开了吗?对于这段友情,她好像是一个模糊的受摆布者,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会像考试完成,比赛结束,战争停止一样,有一个终点事件,原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就代表她的友谊已经结束了吗?
那个周末陈亦佳拿到手机,又给齐玉娜发了消息,问她在吗?你现在在哪个学校啊?很多年后,人们吐糟那时用社交软件总爱先问一句“在吗”是没事找事,对陈亦佳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个开场白,以便判断接下来能否继续叨扰。
她把手机开了振动,丢在桌肚里,一边刷题一边等,直到那天结束,老师再来收走手机,陈亦佳都没有收到消息。
收到齐玉娜的消息,是下一周的周末,在此之前她都在反复强化自己已经失去这段友谊了。一开机,那个黑色的直板手机不停地振动起来。
【在在在!!!】
【是小陈亦佳吗?是你吗?】
【我靠,换了手机,聊天记录都丢了,又没打备注,找不着人了,你怎么一直也不给我发消息啊?】
下一条又介绍了自己在哪个学校。
后面她们便畅聊起来,齐玉娜的打字速度很快,她说她现在改学表演了,已经过了集训,现在在准备文化课,文化课真是难学,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变态陈亦佳。
她还指导陈亦佳去空间看自己现在的照片,陈亦佳说自己用的是办校园卡送的手机,看不到照片,她又撺掇陈亦佳去网吧,说自己现在很漂亮,问难道陈亦佳对她现在长什么样就没有一点兴趣?
陈亦佳有答应她下周周末可以挪出一点时间去。
陈亦佳去的是靠近家那边的网吧,因为家附近的网吧不会碰到陶立芝,但学校的网吧附近肯定会碰到同学。她在去之前就收到齐玉娜让她取快递的信息,拿着一个盒子一边往网吧走一边拆,每隔一个垃圾桶就要扔掉一层包装,最后剥出一支口红;到网吧的大屏幕前,按照齐玉娜的指示点进去,照片一截一截地加载出来,露/出齐玉娜的脸。她给齐玉娜发消息:你现在好漂亮啊!
齐玉娜说都是靠的化妆。说现在自己很强,以后见面了也要帮陈亦佳打理自己。
陈亦佳回了个“啊?”,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口红,说自己现在上学用不上。
齐玉娜说只有书呆子陈亦佳会这么认为,她让陈亦佳仔细想想,是不是班上有的女生的颜商已经很高了,把头发弄得又黑又有光泽,把腿垫得很长,把脸弄得白里透红,跟你们一群小孩儿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陈亦佳的关注范围窄,看着这行字,关于颜商其实她只想到了蒋南行——蒋南行的确整日把自己弄得光鲜亮丽的,头发又黑又有光泽,腿长得塞不进桌子里,上完体育课后脸就是白里透红的,但是很像成年人?那绝对没有吧。
随后,齐玉娜还发了个图示过来,给她区分哪种是自然的肤色,哪种是上了粉底的皮肤。
可以看出,齐玉娜最近的兴趣又转移到了美妆上面,她让陈亦佳拆开口红涂上。那支口红是一个很像番茄的颜色,齐玉娜说很适合她,因为她夏天很喜欢吃小番茄,这个色号的口红绝对能把她衬得像夏天里的一个小番茄。陈亦佳想象着自己是一颗趴在塑料薄膜上的小番茄,在大棚里争当番茄第一刷题刷得缺氧。一边将口红涂上,嘴唇一周都是番茄混合着巧克力的味道,的确让人心情非常愉悦。
她用电脑摄像头拍了半张脸的照片发过去。齐玉娜的溢美之词马上过来了,大赞她肤白貌美,说她是清冷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