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行嘴唇动了动,严肃地有点忘了呼吸,“怎么了?”
“把你周记本拿给我。”陈亦佳说。
“又要收了?”蒋南行把手机收起来,视线还留在陈亦佳身上,她伸手在抽屉里摸了一会儿,才掏出来一个很厚的牛皮纸本递给她。
陈亦佳垂着眼睛接过来,翻了几页,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前桌的套娃朋友注意到,转过头问:“你怎么惹学霸了?”
蒋南行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惹她了?”
套娃朋友说:“那刚刚人一边哭一边跑,你在后面穷追不舍的。”
将进行说:“你少放屁。”
珠沙夏天的风很大,在户外能把人吹干吹透,陈亦佳站在楼梯上,眯了眯眼等蒋南行走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蒋南行装出几分不耐烦的样子,但其实对陈亦佳找她干嘛有几分好奇,“不会真是我惹你了吧?”
陈亦佳把本子递出去,蒋南行接过来,问:“又不要了?”
随即,一张便利贴就拍在他的本子上,陈亦佳问他:“这是你画的?”
楼梯间已经有点暗,蒋南行勉强能辨认出陈亦佳的表情,但辨认出便利贴上的很多笔画就有些困难,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他花了一个晚上给陈亦佳的文章画的人设图。
“这怎么了?”蒋南行那天画完后还欣赏了很久,自以为非常完美,完全就是陈亦佳文章里的小蝴蝶,现在听着陈亦佳的语气,好像有多不满意似的。
“蒋南行。”陈亦佳问他,“你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你看别人的东西礼貌吗?”
蒋南行起初觉得她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糯糯的,尤其是那个“行”字发得特别好听,马上入耳的就是她的控诉,他提高声音辩解道:“陈亦佳你知道的吧?这是周记,这就是作文,这不是日记,你交上去邱宇不是也会看吗?你不给别人看为什么不上把锁?”
“我写的是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没说过你可以看就是不可以看。”
“陈亦佳你这个人知道什么是公平吗?”蒋南行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之前王老师每次都把我的作文给你看,说让你学习,我说过什么了吗?我像你这么小气了吗?你看了我多少次,我就看了这么一次,谁占了便宜?”
陈亦佳顿了一下,忽地觉得急火攻心。
蒋南行听着她加深的呼吸声,使劲地把本子往陈亦佳身上一按,说:“你要是还觉得气不过,我给你看我的行吧?你一周写一篇,我一周写三四篇呢,这样够划算了吗?”
蒋南行不停地把本子往陈亦佳手里塞,陈亦佳没有接,笔记本“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无法接受蒋南行说的这种解决方式,他的逻辑也充满了强词夺理的意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花孔雀,写了点什么就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来夸奖你。”
陈亦佳说话时咬着牙,她的颌角鼓起来一点,本来挺小的一张脸,想来攻击力也不是很强,但那样子好像随时要冲过来想把他咬死一样。
好像他真的多讨厌一样。
“不爱看拉倒,那你别看。”蒋南行的脾气也上来,直接回了教室。
接近上课时,邱宇来教室收手机,陈亦佳那时看他已经全然失去了滤镜,还生出一种厌烦的意味,那天晚上她就是想做点叛逆的事,于是在邱宇问陈亦佳手机时,说:“老师,我今天下午回家,忘在家里了。”
由于陈亦佳时最守规矩那个,邱宇没有丝毫怀疑地放过了她。那天晚自习放课,陈亦佳回宿舍掏出手机时,发现齐玉娜后面还给她发了消息,陈亦佳索性就回了,没想到那边的齐玉娜现在还拥有手机自由,秒回了她的消息。
陈亦佳那天很郁闷地跟齐玉娜分享了这件事,简化为老师帮助她,她买了蛋糕感谢,但是后面又不太想送的问题。
齐玉娜追问她为什么不想送,陈亦佳删删减减半天没发过去。
齐玉娜便追问她【你是春心萌动了吗小陈亦佳?】
【还巴斯克呢,你自己都舍不得买吧?】
陈亦佳看到这话时眼睛又一酸,她在被子里蹭了蹭眼角,又想起下午的感觉,觉得这种剜骨去毒地感觉充满了一种血淋淋的爽快。
见她久久不回消息,齐玉娜又宽慰了她一会儿说【佳宝,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你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上位者给出一点暗示下面的人便会误解遭遇到优待,要是他是一个好老师,他就不会做让你误会的事。】
陈亦佳想了想,其实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因为她没有把邱宇放在一个老师的位置。陈亦佳觉得越稀缺的位置要求就越高,即使陶立芝那样辛苦地把她抚养长大,她还是会在心里挑剔陶立芝的不好,因为她真的对一百分的母亲有很大的期待。
她对邱宇的要求那么高,是不是把他放在一个更稀缺的位置上?
若是单论老师的话,邱宇还好,脾气温和,认真负责,学历也高。
她只要把邱宇放在老师的位置上便可以,她可以继续从他身上学知识,提分数。
她们又发了会儿消息,又互道晚安;陈亦佳正准备关机睡觉时,突然来了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动漫人物,头发像是拖把一样。
申请说明是:周记不看明天就还给我!
陈亦佳点了拒绝。
那边又很快发过来:【陈亦佳我就知道你没交手机!】
下一条是【明天没空看的话,要在这周末前还我知道吗?】
陈亦佳两条都点了拒绝,在心里叹了句: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