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佳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想选哪张桌子？”
陈亦佳指了一下角落的桌子，随后被领到那儿，男生把球杆给她，问她玩过没有。
她混迹在台球桌上，对着自己的笔记，先认球，随后垒球，敲一个……
再敲一个……
不到一个小时，把笔记上记的开球类型都敲了个遍，她惊喜地发现，练习多了以后，自己的手感还是不错的。
她那天也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一束漂亮的长发被规矩地束在脑后，贴在脊背上，有的男生就看着她是个新手，边上去评价和指导。
这种带着攻击性的凝视不会让陈亦佳不好意思，只会激起她的防御意识，她握住台球杆，说：“让开点。”
那些人自讨没趣，渐渐地也不来搭理她了。
第二周，陈亦佳又这样去练习了两个小时，除了零花钱被消耗掉外，打台球本身是一件挺快乐的事。
第三个星期，陈亦佳感觉自己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她刚进去时，收银员笑着问陈亦佳：“喝水吗？”
“嗯。”陈亦佳点了点头，把书包侧边的保温杯拿出来，拧开，到角落接了点热水。
收银员把放在柜台上的椰子水又收了回去，她照例用三十块钱开了两个小时，便开始了这周的练习。
手臂微微发力，对着一颗黑球发力，黑球撞击到桌角，又立刻翻折回去，立即滚入袋里。
“你进步了很多啊！”收银员走过来，陈亦佳目测他的年龄应该是比自己大几岁，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说话很轻盈。
“谢谢。”陈亦佳说，随即趴着身子，对准另一个白球，拥有挥杆，白球对着旁边一个桌角，顺直地滚过去，没能掉进袋内。
“这个是躲避球。”收银员弯腰把求放在原来的位置，拿着一根杆子，对准桌前的球，“这个需要转换一定的角度。”
随即，他灵巧一碰，陈亦佳甚至都没有看到他的手背用力，球就扑簌簌地落进袋内。
她把笔记记在脑子里，照着的说法再打了一遍，球就中了。
“你很有天赋。”收银员说。
陈亦佳听过很多人在很多方面夸自己有天赋，她其实感觉不出来，只是觉得聪明一点的人可能学什么都快，在别人看来就是有天赋，但是聪明人很多的，她并不敢洋洋得意，只是说：“还需要多练习。”
“那你就是有天赋还努力。”男生笑了声，拿着自己特制的宝贝杆子就跟陈亦佳你一球我一球地打起来。
陈亦佳起初还觉得蛮有兴致，收银员看起来是个练家子，刚出手的几球还能让她学到点东西，而且因为这个人跟她同一张桌子，也不会有带着烟味的男生过来搭讪吹口哨了，但后面男生的球就重复了，要么就过于重技巧，让陈亦佳找不着方向。
越打到后面，陈亦佳就有点焦虑，她想说钱是自己付的，厅里还有其他的空球桌，而菜狗陈亦佳的目的就是来练球啊，这男生占了她的桌子，花了她的时间，让她损失了很多进步的机会。
但她对于这种有素质的人又面子很薄，一直忍着他蹭完台球桌，结束时她等着取东西，这时一个大个子走进来，递给他一张红钞票，“老板，两个小时。”
“八十。”那个男生——刚被证实是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二十找给大个子。
陈亦佳愣了愣；不好意思喷涌着袭来。
老板把她的书包递给她，笑着问：“要去上学了？”
“明天去。”
“下周也是周六来吗？”老板问。
陈亦佳回答：“应该是的。”
“行，下次早点来，我们一起打会儿。”他又笑着说，“不收你钱。”
陈亦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背着书包回家时，才发现包里被塞了一瓶椰子水。
……
但下周六陈亦佳没能去台球厅了，她在银行门口又碰到蒋南行时，蒋南行说“好巧，今天不写作业了吧，要不要一起玩”的时候，陈亦佳想的是她都还没有学好。
陈亦佳除了打不好台球之外，还有很多不好的地方，难道都要练好了、改好了才能去结交新的朋友吗？而且什么算好？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好的时候。
她硬着头皮说：“我不太会打台球。”
蒋南行说：“那有什么？我们打得也不好。”
陈亦佳“嗯”了声，跟着蒋南行一起过马路，等电梯时都异常拘谨。他说的那个俱乐部几乎占了商场最顶层全部的位置，里面吃的玩的一应俱全，其中有个区域装潢是棋牌室的风格，跟陈亦佳之前去的那个天差地别，前台的女人穿着制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但又丝毫不艳俗，她给蒋南行指了包房。
蒋南行不急着进去，在吧台点了很多蛋糕和水果，指挥服务员放在餐桌上，问陈亦佳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陈亦佳问道：“不是来打台球的吗？”
他点的那些东西看起来是要去野餐。
蒋南行转过来，跟她面对面，两人贴得很近，他得低着头说话，“他们在里面玩呢，里面黑黢黢的又吵，其实打台球挺无聊的。这里还有其他玩的，中间那里可以看电影和唱歌，再过去一点有个手作间，可以打扮洋娃娃，还有靠窗那个区域有几只会骂人的鹦鹉；我等会儿带你去看看。对了，那里可以打电动，推箱子你喜欢玩吗？”
“啊？”
“靠！”蒋南行都服了自己，“行吧，我带你进去。”
里面的确很暗，只看得道中间一个区域有张台球桌，一帮人年轻人围着发出很大的声音，蒋南行在门口“跨欻”一声按了开关，屋子里顿时灯火通明。里面的人纷纷看过来，陈亦佳甚至能看到他们的瞳孔在光线变化中齐刷刷地缩小。
“蒋狗，你不是不来嘛？”
“你怎么还把陈亦佳带来了？”
除了崔俊恒外，陈亦佳没有在里面看到熟面孔，但有些人能叫出她的名字，想来是同个学校的，陈亦佳的脸颊也有点发热，她转头看了看蒋南行。
蒋南行迎着朋友们审视的眼光，心理上闪过一种奇异的感受，他说：“在外面碰到学霸了，约着一起玩。”
“玩——”有个人拖长了声音，问，“你跟学霸能玩什么？”
“都到这儿了你说玩什么？超级玛丽吗？”蒋南行转身在一旁的柜子里拿了自己的球杆过来，“陈亦佳是新手，你们打得有素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