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佳回【让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蒋南行哐哐敲字,让陈亦佳说清楚什么意思;陈亦佳整还没想清楚怎么解释,邱宇就穿着皮鞋哒哒走过来,敲着桌子让大家交手机。
陈亦佳只好作罢。
公立学校的班级很大,平常一上课就像隔着人山人海,尽管陈亦佳大部分的精力都在学习上,但思维偶尔能钻个空子,她就会想起蒋南行问她你什么意思,连学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大家都在多媒体上放音乐,她都能幻听成蒋南行在唱What do you mean?
她梦中惊醒过来,抽了一张纸擦干嘴角,同桌问她:“今天下午是不是又要开年级大会?”
陈亦佳点了点头,又擦干净桌子,掏出一张新的试卷摆在桌面上。
“你今天下午也要跑着去吃饭吗?”
陈亦佳“嗯”了声,说:“我们年级有两千多个人,到时候一起解散,人特别多。”
“我能跟你一起吗?不是只剩半年了嘛,我决定以后都不出去吃了。”同桌笑得有点腼腆。
陈亦佳听到前面半句的时候已经有点烦躁了,她平常独来独往惯了,还挺享受这种状态,同桌说要学习她的作息和生活状态,在她身边坐了两年,现在又要占用她的个人晚餐时间,她问:“你说今天下午吗?”
“是的。”
在确定了只是一天后,陈亦佳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不高兴地说:“那你尽量快点,我不太喜欢等别人太久。”
话音刚落,就看到蒋南行像慢镜头般出现,冲着他抬了抬下巴,陈亦佳的气势顿时弱下去,恐怕自己刚刚过于刻薄的话落到蒋南行耳朵里,于是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下一秒,蒋南行忽地就撑在她的桌子上,跟她四目相对,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陈亦佳想她应该担心蒋南行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吧,她没接话茬,埋下头刷题。
蒋南行在她头顶上看了一会儿,又偏着头看她的脸,跟着她的角度转来转去。
非常无聊的游戏。
同桌问他们:“你俩Cos向日葵跟太阳呢?”
陈亦佳自然是心虚,觉得自己遮掩的技能过于拙劣,任何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猫腻,她指责蒋南行,“你能不能别在儿烦人了。”
“不是吧陈亦佳,你现在这么高冷吗?以前我们都还能说两句话。”
什么以前什么现在?这个蒋南行说话满是漏洞,陈亦佳伸出手背把他格开,“你快回去吧。”
蒋南行嘴巴一扁,贱兮兮地学她,说:“行叭行叭。”
陈亦佳板着脸看了他一眼,蒋南行耸耸肩,手插进他的机车夹克的兜里,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亦佳觉得,要不是遇到蒋南行的话,她可能也没有想过要谈恋爱,她看过很多的书又酷爱总结和思考,对于爱情的理论总是一套有一套;可是就像她出门会迷路,跳舞会手忙脚乱一样,需要实践时却总是手忙脚乱。
和蒋南行在一起这件事,她做了很多假设和分析,有了很多指导思想,可是实践起来却很笨拙。
她要花大量时间学习,也不愿意蒋南行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她对于恋爱的计划是下次单独出去时要再亲他一次,也要拉拉他的手。可是平日里要怎么跟蒋南行相处?陈亦佳的想象力实在匮乏。
就在那天下午,开完年级大会后,陈亦佳如约去找她的同桌;同桌是个高胖的女生,站起来时还是比陈亦佳高出很多的,站在最后一排,她的动作很慢,陈亦佳过去叫她时,还被蒋南行吹了个口哨,陈亦佳没理他,拉着同桌的袖子往食堂跑。中途板鞋的鞋带松了,她蹲下又系上,起来转变为拉着同桌的跑。
逐渐的,她听到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哇啦哇啦”的,她这才反应过来,同桌长得再高也不至于手有那么大吧?可能她也不太关心同桌的手有多大,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她拉错人了。
她边跑边转过头,想象中自己可能会看到什么怪兽,结果看到蒋南行憋不住的笑脸,要跑不跑跟着她。
周边还有没解散的班级,站在一个又一个方队里参观他们,不停地发出齐整的“哇偶”声,抓早恋最厉害的年级主任还站在旗台上,用话筒大发雷霆,“那两个人是谁?你们在干什么?给我停下,给我站上来!”
陈亦佳像故障的机器人一样,缓缓地停下,又慢慢转身看了眼蒋南行,他倒显得松弛,还跟陈亦佳说:“我要被你笑死了。”
陈亦佳的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着什么破解的方法,然后蒋南行凑近了点,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陈亦佳以为他有什么好办法,想凑近一点听,结果蒋南行的手掌往她手心一扣,是个树莓色的随身听。
陈亦佳一个人的手心包不住随身听,蒋南行的手掌一直帮她抵着。
“听不懂我的话是吗?还不把手放开!”主任几乎气得嗓子劈叉,“给我转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陈亦佳的手跟他分开,她用手心捏着随身听,缓缓地转过去,抿着嘴唇,对着主任露/出很老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