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有没有礼貌？发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不回？”他的声音混在风力，有点飘飘忽忽的，还夹杂着稀稀拉拉的鸟叫，“你别说你没看到啊？这都多久了，一个星期的午觉都睡完了你也没回我消息啊。”

“我——”陈亦佳有点开不了口。

“你才有没有礼貌。”电话里传来一个更低沉苍老些的音色。

“你旁边有人吗？”

蒋南行的声音远了一些，“我要下车。”

那个年老些的声音严厉说：“胡闹什么！”

“我要下车打电话！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后，蒋南行的声音响起来，“喂？”

陈亦佳问：“你在哪儿啊？”

“你刚说你怎么了？”

陈亦佳又问：“你现在在哪儿啊？”

“今天我外婆忌日，我来山上看她，现在我身边没人，一个人正往山下走，你说你怎么了？”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踩在干树叶上的沙沙声，一些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他喘气的声音。

陈亦佳看着窗外蓝黑色的天空，开口时有点轻：“我没有故意不回，我的手机看不到照片。”

那边沉默了几秒。

陈亦佳又说：“你给我发的照片我都没看到。”

蒋南行像静止了一样，“怎么回事？”

陈亦佳抠着食指，说：“我的手机是初中办校园网送的，看不到照片。”

蒋南行问：“我以前给你发的那些都看不到？”

陈亦佳“嗯”了声。

蒋南行“靠”了声，“我以前给你发了那么多帅照，你居然一张都没看到？我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我好吃亏！”

陈亦佳的思维一下子就被扭开。

“话又说回来——”蒋南行的呼吸声变得有点大，听起来走得很快，风呼呼地传进手机，“你都没看到我那些照片就愿意跟我谈了吗陈亦佳？”

陈亦佳“啊”了声。

蒋南行说：“你要是看到我那些照片，不得更喜欢我了？我下次带给你看。”

陈亦佳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又说：“我今天给你发了很多我小时候和我外婆的照片，你一句不回，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我没有。”陈亦佳立即回，“我是因为看不到。”

“行吧，那我下次带给——你明天来我家看吧？”

“好的。”

……

陈亦佳拒绝了钱伟廷去接她，坐地铁过去的，蒋南行还是在原来的位置等她，一开口陈亦佳就知道他感冒了，赵姐给烤了各种颜色夹心的贝果，放在他们的书桌上，空气中氤氲着浓郁的暖香味。

赵姐问她味道怎么样。陈亦佳说:“很香。”说完，又看了一眼蒋南行，他穿着毛衣，袖子撸起来，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声音瓮着：“靠，什么都闻不到。”

赵姐又把香煎小黄鱼放在陶瓷餐盘中，撮了几声，戴着粉色眼罩的小海盗应声赶来，蹭了下蒋南行的手，又埋头苦吃。

蒋南行笑了声，跟陈亦佳说：“我要去找找相册，有点多。”

陈亦佳点了点头。他离开之后，陈亦佳看了会儿手机，回完所有的消息，又开始把作业拿出来写。

小猫吃几口又看她一会儿，陈亦佳跟他对视片刻，便不再注意她；不一会儿，她又挪过来，又脑袋蹭陈亦佳的手腕。陈亦佳转头看她，她便把自己的黄金小鱼往陈亦佳的手边推。

陈亦佳默许了她亲热的举动，一边算题，忍受着她在身边磨磨蹭蹭的。

蒋南行抱着几步相册上楼时，就看到陈亦佳低着头做题，小海盗仰着头，一口一口地往她脸蛋上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