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谎撒得太过自然,脸上毫无羞愧,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幸好只交往了三个月不到,季西词庆幸没投入太多感情,便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喝没喝酒,你自己心里清楚。”季西词直接挑明:“我们分手吧。”
“什么叫我心里清楚?”像是戳到了他什么点,杨洲突然炸了,忿忿道:“我那么喜欢你,可你呢?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的感情,我亲你就躲,又不愿意跟我开房。我心里难受,现在喝点酒,你就要闹着跟我分手?”
眼前的女孩长相温婉,工作体面,关键她还是个孤女,家里没人撑腰,也许彩礼都不需要,绝对适合娶回家。
就这么放弃,杨洲肯定是不愿的,他声音和缓下来:“没人希望自己女朋友是个工作狂,你不能稍微把重心放在我身上么,我要的又不多。”
这番言辞实在招笑,季西词拧眉质问:“你爱我所以跑去和别的女人上/床,让我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需要我重复你们当时的对话么?”
“杨洲,你到底是找女友还是发泄对象?三个月就要开/房?你说我对你没感情,可你没钱我二话不说借你,也尽量花时间跟你见面,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杨洲没仿佛猜到了什么,惊道:“那天是你报的警?”
“要不然呢?”季西词被气笑。
话已经讲得很清楚,没什么好说的。季西词刚要起身,杨洲猛地抬手拉住她,忍不住抱怨:“西词,我是个正常男人,生理心理都有需求,你没时间陪我,我总得……”
像被苍蝇沾上似的,季西词恶心至极,使劲抽手:“那麻烦你去找愿意陪你的人,我没时间奉陪。”
男人死活不肯放,好在季西词这次事先在包包里准备了一瓶防狼喷雾。
她手一喷,杨洲顿时龇牙咧嘴,赶紧松了手。
抓到空隙,季西词当即往外走。
-
出了餐厅,季西词走到公交站台,打算乘车回去。
迎面驶来的公车刚好是她要坐的那辆,就在这时,马路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有人晕倒了!”
季西词立马转过身,就在不远处,有位中年女人脸色蜡黄,双颊凹陷,整个人窝着躺在地上。
她跑过去,蹲下来摸女人的脉,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她冷静地做出判断,先和路人合力先将她垫高,掐她的人中,再用力拍她的肘窝。
季西词扫了一圈围观的人,大声问:“有没有力气大的人可以拍另一边?”
这时杨洲也追了上来,一看季西词在急救个路人,这女人年纪说小也不小。
万一被讹上怎么办?
他往后退,装作没看见,扭头走了。
有个年轻女孩上前帮忙,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拍不出痧子,季西词急得满头是汗。
......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驶过,男人朝着窗外望过去,忽然说:“停车。”
助理愣住:“什么?”
他将车停在路边,男人立马推开车门,助理提醒道:“祁总,下午的会议快开始了。 ”
男人像是没有听见,大步往人群那边走去。
“要怎么做?”祁驰译蹲下问。
季西词看着他,愣了一秒。
不过她当前没有心情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急道:“你拍她另一边肘窝处,直至拍出痧子,还有需要瓶冷水。”
原本帮忙的女孩将位置让给了他,也有好心的路人递了瓶了冷水给季西词,她对着女人的脸浇了过去。
过了会儿,季西词掐住女人的内关穴,再重新摸脉,女人已经复脉,只是气息仍有些微弱。
季西词总算松了口气。
救护车很快到了,她联合医护人员将中年女人抬了上去,一同赶往人民医院。
女人的丈夫闻讯赶来,握着季西词的手,频频向她感谢:“谢谢你,我妻子心脏不好,要不是你及时救助,她也许就没命了。”
“没事,不用客气。”季西词笑笑:“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中年男人说:“我听护士说,跟过来帮忙的还有你男友。救命之恩,无以言表。若是你们有空,今晚我想请你们吃顿饭。”
“护士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季西词顿了顿,解释道:“家里弟弟。”
没血缘的。
不过这句她没说。
男人惊讶。
季西词拒绝了他的答谢,给女人开了调理身体的方子后,便起身去找祁驰译。
刚刚他说去走廊接个电话,到现在没回来。
—
医院人多,找了一圈,季西词最后在医院门口找到了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倚在廊柱上,漆黑眼睫往下耷拉着,带着几分倦懒。若不是他曲起的指节闪烁着那点猩红,季西词还真不一定看到他。
她喊:“祁驰译。”
祁驰译抬头,却不说话。
“今天辛苦了。”
没想到他会路过帮忙,季西词轻声问:“对了,当时你怎么会在那儿?”
祁驰译带笑不笑地勾唇,带着几分嘲弄语气,不答反问:“我怎么不知道祁家多出了个女儿?”
季西词沉默不言。
其实从她进祁家的那一刻,被祁叔认作干女儿,她就知道祁驰译不喜欢她。
很正常。
谁也不喜欢青春期莫名多出来的“姐姐”,然后被分走一半父爱。
所以通常情况下,她很少和他出席同个场合,对外基本只说是亲戚家的儿子。
刚刚说他是“家里弟弟”,只是不想被人误会两人是情侣关系。
季西词郑重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从没想从祁家那边得到什么,祁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祁驰译没什么表情地抬手,捻了香烟扔进垃圾桶里。
他支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勾了勾唇。
季西词抬头看着他。
祁驰译长相一向很漂亮,不分性别,笑起来尤为好看。
下一秒,她听见他笑着说:“你有见过哪对姐弟做/爱么,姐姐。”
这句话一出,季西词一瞬间灵魂出窍,飘荡在空中,整个神情变得浑浑噩噩。
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
季西词知道,作为他名义上的姐姐,她确实有责任和义务坐下来跟他谈谈那晚的事情。
可此刻她脑子就和被猫玩乱的毛线球,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季西词终于开了口:“抱歉,你给我点时间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