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他情绪一直起起伏伏的。
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
季西词想了会儿,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束花给他:“很香的,你闻闻看。”
祁驰译嗤笑:“我只收女朋友送的花。”
季西词顿了下,把手收回来,无奈道:“你不要就算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祁驰译转而改变了主意:“拿来。”
季西词问:“拿什么?”
“你手里能有什么?”祁驰译没好气道。
“……”季西词将花递给他的同时,咕哝道:“刚刚不是还不要么?”
祁驰译一把将花折断,只留了下一小截根部。他盯着她的脸看,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别动。”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一个劲地往她鼻子里钻,就和他这个人的性子一样,霸道又不讲道理。
从前她避之不及。
而此刻。
她脚底像生了根似的,任由他靠了过来。
祁驰译动作轻柔地,将花一点点地插进了她的发丝间。他欣赏了会儿,眉头一挑,终于笑了下:“挺好看。”
“……”
季西词眼也不眨,呼吸也跟着慢了几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刻的祁驰译,无与伦比的温柔。
两人看完龙灯表演,季西词才想起来问:“你酒店订在哪儿的?”
祁驰译散漫道:“周边酒店早已订满了。”
季西词愣住:“啊?那你晚上住哪里?”
“还能住在哪儿。”祁驰译笑了,理所当然道:“露宿街头呗。”
“......”
季西词当然不可能让祁驰译露宿街头,带他回了老房子。
房子是爷爷奶奶当年建的自建房,三层楼还带个小院,平常方成君会来打扫,家里干净整洁,但只有一间屋子铺好了床被。
幸好找到了旧的床褥和被套,要不然季西词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总不能两人睡一间屋子吧。
知道这位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大概率不会铺床,季西词主动过去帮他把床铺好。
铺完,季西词转过身,对他说:“好了,你可以睡了。”
祁驰译声音带有几分疲倦:“嗯,谢谢。”
季西词往房间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忘了说,新年快乐。”
十二点一到,外头接连不断地鞭炮声。乡下就是这样,除夕夜会有人放鞭炮。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那四个字。
看他没什么反应,季西词继续朝外走,背后突然响起祁驰译的嗓音:“季西词,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低哑、缱绻,似还有些别的情绪掺杂在里头。
季西词停在原地,怔了许久。
……
回到房间。
季西词明明疲惫至极,仍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睁眼盯着天花板,余光却瞥到床头那朵被折断的花,伸手攥在了手心里。
季西词回想着晚上的那一幕。
本该在虞城的祁驰译,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该怎么描述当时的感受呢?
周围一切景象仿佛成了虚影,连夜空中的烟花也像是迎他的到来。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将她包裹。
还有,祁驰译给她插花的模样,以及最后那一句的“新年快乐”。
慢慢地,季西词蔓延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有点鼓胀。
她无法诉说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但她从前绝对没有想过。
有一天,她竟不会排斥祁驰译的靠近。
-
大年初一。
季西词清早还没睡醒,就接到楼律的电话。他在那头十分着急:“我妈一觉起来高烧不退,身上还长满了疹子。你现在方便么,能不能帮她看看?”
“可以。”季西词思绪瞬间清醒,马上掀被起床:“你来镇上的仁和医馆。”
楼律立刻问:“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季西词说:“我离医馆很近,很快就能到。”
季西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她正准备出门,祁驰译听到动静走出来,随口问:“你要去哪儿?”
“去镇上医馆。”季西词说:“楼律妈妈生病了,我去看看。”
“......”祁驰译声音很平:“我也去。”
季西词:“你去干嘛?”
祁驰译没吭声,转身进了房间,换衣服。
待他洗漱好,两人立刻赶到了医馆。
楼律早已在医馆门口等着,见到祁驰译时,表情难得露出惊讶。
祁驰译耷拉着睫,揣着兜,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两人谁也看不惯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季西词正给沈知如把着脉。
她的状态很不好,看起来病殃殃的,整个脸颊烧得通红,身上还起满了疹子。
季西词温声说:“受了风寒,还有些水土不服,所以身上起了疹子。我给您开几副药,喝下就会好,别担心。”
“好的。”沈知如有气无力道:“大过年的,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伯母。”
季西词转身去药房抓药,楼律随即跟了上去。抓药的时候,她脸上不小心沾到了草屑。
楼律注意到她的脸颊,随手指了指:“你脸上脏了。”
“啊?”季西词从口袋抽了张纸巾,往脸上擦了擦:“还有么?”
季西词从前跟着爷爷奶奶上山采药,脸上经常蹭到脏东西。
她经常擦不干净,都是楼律拿纸巾沾水帮她擦,他常常一边擦还一边笑话她。
像从前一样,楼律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纸巾,抬起手来。意识到他的这个动作,季西词猛地往后一退。
楼律动作一滞,眸色有些深邃。
季西词动了动唇,正要说点什么,然而祁驰译恰好走了进来。
从他的角度来看,男人抬着手要靠近季西词,而她仰着脸看他,两人举止亲密,欲言又止,像是余情未了。
祁驰译抬着下巴,沉默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