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急切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虎哥,出事了。”
屋里霎时静了一静。
魏虎眉头拧起,脸上那淫邪的笑意如面具般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冷硬的面孔。他推开怀里的人,动作毫不留情,那清倌险些摔下榻去,却大气也不敢出,默默缩到一旁。
“进来。”魏虎不耐烦地朝门口道。
门被推开,李鸭蛋迈步而入。他生得瘦小干瘪,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滴溜溜转着,一瞧便知是专门跑腿打探的角色。
他目不斜视,大步穿过那些正低头行礼的莺莺燕燕,几步便立在魏虎面前。
他弯下腰,凑到魏虎耳边,压低了声音:“虎哥,喜来客没了。”
魏虎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李鸭蛋便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得极快,却条理分明,一字一句落下来,这屋里的空气便冷一分。
魏虎听着,脸色从不耐烦渐渐变得黑沉如铁。眼中怒火腾地窜起,一巴掌拍在榻上,震得那些杯盏叮当乱响:“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有什么用?!”
李鸭蛋擦了擦额上冷汗,连忙道:“人已经丢进丧魂窟了。”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眼下可要追杀那几个女子?”
魏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们没死?”
“是。”李鸭蛋点头,“打听到的消息,只剩两个女的了。看来是里头最强的两个。”
魏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石扳指,沉默不语。
李鸭蛋不敢催,只得心焦火燎地等着。他时不时瞥一眼屋角计时的沙漏,心中愈发焦急——再拖下去,人怕是不好抓了。
那两个女子既能从那东西手里逃脱,绝非寻常之辈。若真让她们逃出去,麻烦就大了。莫非是玉京的哪家弟子?
玉京?
这念头一冒出来,李鸭蛋心里便是一惊,再也压不下去。他连忙开口,提醒那还在沉吟的魏虎:“虎哥,那两个女子……会不会是玉京来的人?”
魏虎抬眸看他一眼,冷笑一声:“玉京来的又如何?”
他坐直身子,那魁梧的身形在烛火下投出一大片阴影,声音里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厉:“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老子的地盘上,老子说了算!”
他大手一挥:“去,派人把她们给老子抓回来!”
李鸭蛋犹豫了一瞬。他咽了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道:“可……若她们已传讯回玉京,我们岂不是……”
“那又如何?”魏虎冷笑着打断他,眼底满是不屑,“她们有人,我们便没人了么?一百多年了,玉京那群伪君子可曾来过一个?可曾管过一回?你当他们不知道?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他往榻上一靠,语气里满是讥诮:“这么多年了,玉京那群道貌岸然的东西,怕也只是偶尔装模作样地管一管云梦罢了。”
李鸭蛋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魏虎已是不耐烦了,斜睨他一眼,讥道:“你若怕,便修书一封,让贺堂主给你另安排个差事。回总堂去,给那些长老端茶倒水,倒也安逸得很。”
李鸭蛋讪讪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哪有那等能耐?莫说修书,便是让他去总堂门口站一站,他都腿肚子打颤。他连忙摆手:“别别别,虎哥您息怒,我这就去将人抓回来给您消气。”
李鸭蛋转身便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朝门外候着的那些手下寒声道:“全镇戒严。将那两女子的画像张贴各处,挨家挨户地搜。有藏匿者,同罪论处。若有知情不报者——”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阴狠:“直接丢进丧魂窟!”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魏虎靠在榻上,眯眼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光。
方晦与萧昀拎着那少年,在镇上转了大半圈,竟寻不着一个落脚之处。
倒不是她们挑剔,实在是没得挑——那些客栈远远望见她们,便像见了鬼一般,二话不说便关门落板。有几家手脚慢的,被她二人赶到门前,那掌柜隔着门板哆哆嗦嗦地喊:“客满!客满了!去别家吧!”
萧昀气得抬脚便要踹门,被方晦一把拉住。
“算了。”她摇头,“强住进去,夜里还得防着他们通风报信。”
两人只得继续在街上转悠,想先寻个隐蔽之处暂且歇息,待天黑再做打算。
不巧,正撞上李鸭蛋派出的那些人。那群人浩浩荡荡涌过来,手里拿着画像,逢人便问。
方晦远远瞧见,心头便是一沉——那画像上的人,眉眼依稀便是她与萧昀。
若只她二人,尚有一战之力。可身边还拖着个昏死过去的人,便只能先避锋芒。
“走。”
她一把拽住萧昀,转身便掠上屋脊。不巧却被那群人瞧见了,只听底下喊道:“她们在那儿!快追!”
方晦心里狠狠呸了一声。
一群人便在这连绵的屋脊之上,奔跑跳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