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吗？我看上了殿下，所以才找父皇赐婚。”林小安道。

“不是因为二弟？”夕阳西下，荷花亭内外的光线不算亮，映在贺子毓的眸子中，却仍流光溢彩，锋锐无匹。

林小安敏锐地察觉到贺子毓的心情不好，柔声道：“宁王殿下只是导火索，我想无论是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的。”

贺子毓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嘲讽之意：“在二弟对你动手前，你对我从未有过表示。”

林小安无辜地道：“我想我要是对您表示了，您怕是要把我赶出尚书房，附带毒打一顿吧？”

贺子毓默了默，道：“有件事本王不太明白，你是如何做出治好父皇的药的？”

“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林小安满嘴跑火车地道，“而且我太想嫁给您了，上天保佑我做出来了。”

“二弟会是个好皇帝。”贺子毓低声道，“他私德有亏，但在大事上从未犯过混……黄河水患，豫州灾情，他自请去豫州赈灾。纵有搏名的私心，却也实打实地想为灾民做事。”

林小安治好成帝，间接等于废了贺子云的太子之位，那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实际上，早年成帝的皇位也是从他兄弟那儿继过来的，执着于嫡亲骨血继承皇位，不过是多生事端。

贺子毓不认为他表姐生的孩子，就一定比贺子云适合当皇帝。当年成帝挑了几个藩王之子入宫培养，这几个人中，也只有贺子云能挑起大梁。

林小安叹了口气，道：“殿下，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宁王现在是爱民如子，可我是他的伴读，难道不属于子民中的一员吗？将来他身登高位，我自然没好果子吃，天下百姓又能得到什么好了？即使他年轻时顾惜名声，对百姓们好些，等他年老徳薄，天下便不太平了……”

系统忍不住道：【宿主，你这可是剧透……】

林小安却道：“我剧透啥了？猜也能猜到。”

按世界书上的剧情发展，贺子云上位后对百姓的确不错，而且他雄心壮志，还做了好几年百姓们眼中的圣明天子。

只不过……正如他看上了自己的伴读会强取豪夺一样，往后他看上别人也会巧取豪夺。不止是人，还有宝物、疆土。

贺子云登基七八年后，江南地区便因他的嗜好劳民伤财，因他想吞并邻国，北方也起战事。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贺子毓一生都在给他收拾烂摊子。

“宁王殿下不会是个好皇帝，至少不会一直是好皇帝。”林小安淡淡地道，“而且……若慧妃娘娘有孕，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慧妃吧？”

贺子毓瞳孔微缩：“你——”

林小安认真地道：“这几天我常去慧妃宫中，帮她调养身体，按皇上去她那儿的频率，想必慧妃娘娘已经有喜了吧？”

贺子毓不愿相信林小安的药有那么神，可等他第二天去了慧妃宫中，太医正好来给慧妃请平安脉，一脸惊喜地道：“恭喜慧妃娘娘，贺喜慧妃娘娘，您有喜了！”

轰一声，贺子毓的大脑都有点嗡了，林小安他？！

慧妃欢喜得都哆嗦了：“是真的吗，是真的？”她揪着手帕，豆大的眼泪便从眼眶中落下了，“想不到，我竟还能有自己的儿女……呜……”不住用手帕拭泪，然而那又怎么能拭得干净？

贺子毓眸光一暗，低声道：“他是故意的……”

无论慧妃是否有意争位，只要这个孩子在，她就得斗，而贺子毓一定会站在她那边。

慧妃满心欢喜地赏了阖宫上下，最后才想起来贺子毓：“子毓，你刚才说什么？谁是故意的？”

贺子毓也没说破，只道：“姐姐，你身怀龙嗣，往后风刀霜剑……一定要小心！”

慧妃郑重地点头，道：“当然，我会保护好我与皇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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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后，朝霞殿自然又多了几只被摔碎的杯盏。

“怎么会，怎么会？”德妃都快气疯了。这段时间林小安一下课就往慧妃宫中跑，她也找不到机会对他下手。想不到，慧妃竟会有孕！

慧妃有孕后，后宫起了一阵风言风语。谁不知道皇帝不行？一定是慧妃和侍卫私通，怀了孽种……可就在他们准备看好戏时，成帝却设宴招待了众人，告诉大家，他已经被林小安给治好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成帝在赐婚的圣旨中说林小安功在社稷，怪不得他舍得让贺子毓娶一个男人当正妻。

各宫妃嫔，以及朝中的命妇，都不由自主看向贺子云，贺子云面色如常，待人接物也很有风度……

只是，若慧妃肚子里的是个男娃，他这个养子，自然不可能继承皇位了。成帝多年未立太子，想必也是不甘，而如今，奇迹出现了。

宴席上，德妃冲成帝嫣然一笑，道：“皇上，臣妾也想要个孩子。”

她说的话很柔很轻，除了慧妃，几乎没人能听到。

成帝眼中也泛出些许柔情，他这几日也会宠幸德妃，却有意避开了她的氤氲期（排卵期），他很喜欢德妃，只是德妃出身微贱，远不如慧妃适合当国母。更何况德妃和宁王有关系。不过，只要长子是从慧妃的肚子里出来的就行了。

“放心……”成帝拍拍她的柔荑，道，“咱们也会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