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死于意外的话——
那么对于体弱多病的克莱曼汀来说,或许是比“至交好友死于犯罪卿之手”是个更容易接受的事情。
“这次的行动跟以往不同,目标包括了一位女性。”威廉这样说道,“可即便这样也不能大意,女士虽然力量上不及男性,但也因此发展出其他的攻击方式。”
——而某种意义上说,他猜对了。
在制定行动计划之前,他一直让弗雷德去收集相关的情报。明明应该是毫无破绽的做法,毕竟弗雷德收集情报的对象大多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以斯通维尔家族的作风,这种跟“下等人”打交道的做法根本传不进他们的耳朵里。可结果还是被发现了,甚至斯通维尔家派来跟他交涉的人还是一个他熟悉却出乎意料的——
“都这个时间了,快去睡吧。”威廉打开房门,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他门口的人,“你身体不好,熬夜的话明天会很难受的。”
“有件事,我想着越早说越好。”克莱曼汀不愿意离开,执拗地说道。
威廉无奈,回头环顾了自己房间一周,确定都收拾整齐干净了才让人进来。
“我这次从法国回来,同行的朋友恰好有天津漕运商会的继承人。”克莱曼汀一边思考着措辞一边说道,“他说,想要看看能不能在伦敦建立一个分会。”
漕运的人来到伦敦的真实目的当然不是这个,但兹事体大,一不小心甚至会把整个欧洲的上流都卷进去也说不定。在和他们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对威廉抛出这个说法。
往后如果有机会,再一点点将事实告诉他吧。克莱曼汀这样想道。
“前几天,漕运的人给我递消息,说是有人在查斯通维尔家族。”紧接着,克莱曼汀就扔出一个大雷,“他们一路追查,发现来人跟莫里亚蒂家族交往甚密。”
克莱曼汀说的时候,威廉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这次跟克莱曼汀一同来伦敦的除了那个斯通维尔家的小姐外就只有几个华人,也就是说,克莱曼汀口中那个商会继承人就是华人。而从克莱曼汀说的话来看,这个漕运商会显然跟斯通维尔家族交往甚密。
关于那个商会威廉也有所了解,传闻它背后有法兰西的贵族站台,因此来英国没多久便站稳了脚跟。只是它的活动范围大多只与华人有关,但总体上来说,是属于“正义”的那一方。
——可这样看来,矛盾之处显而易见。
斯通维尔家和漕运商会,这两者一定有一个戴了“面具”示人。
“没错,是我让人查的斯通维尔家族。”之前只是不想让克莱曼汀想多,现在已经暴露了,威廉也不再隐瞒,坦荡承认了。
“是‘以华人心脏入药’那件事?”克莱曼汀确认般问道。
“对。”
“‘这种事只是谣言’……如果只是空口这样说,你也不会相信吧?”克莱曼汀这样说道,“再过几天就是艾莉诺的婚礼,等婚礼过后,我带你去一趟斯通维尔的领地就知道了。
“哦对,别跟阿尔伯特说,也别带他过来。”像是想起了讨厌的人,克莱曼汀皱了皱鼻子。
威廉无奈:“他怎么得罪你了?”
阿尔伯特兄长最近一直忙着准备婚礼,也没做什么吧?
面对于他的询问,克莱曼汀只是轻哼:“反正我不要他来。”
从克莱曼汀这里得不到答案,威廉只能止住话头。
此时已经是夜深,身体比一般人要弱的克莱曼汀即便穿着厚实也仍旧感到一丝丝寒意。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手里的手炉,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事情说完了,她也就准备告辞。只是临走前,她仍旧有些不放心:“你若要去,千万提前跟我说,别自己贸贸然往里头冲。为了防止外人窥探,领地四周用毒虫和瘴气设立了安保措施,若没有人带领,擅闯者讨不了好的。”
威廉只能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