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口哨声。
莫兰:?!
某一个时刻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说,他宁愿相信那是幻听。虽然他一直都自豪于自己“米开朗基罗雕像就是以他为原型”的完美□□,但并不代表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女性对着他做出这种轻浮的举动。
换言之,就是他还没有修炼出跟阿尔伯特那家伙差不多的厚脸皮。
好消息是,他不用担心今天的早餐是“莫兰牌肉酱”了。而与此同时——
恶寒顺着倒竖的汗毛,窜上了他的后背。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艾莉诺,顺着走廊直接溜了。
在这一刻,他的心情跟那些走在路上被混混们调戏的女孩子们同步了。
说起来,这家伙似乎之前是去法国留学来着?莫兰思考了片刻,非常果断地将艾莉诺这种行为认定成她在法国沾染上的习惯。
现在法国的女性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么。他这样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定决心只要以后走出房门就要将衣服穿好。
等到宅子里面的人陆陆续续起来之后,路易斯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自从某次熬夜思虑被克莱曼汀发现之后,威廉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作息,除非是必要,其他时候都跟他们一样,正常休息睡觉。虽然晚上仍旧会入睡困难,甚至一点点的动静就会把他吵醒,但总体来说还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考虑到克莱曼汀的饮食习惯,纯英式早餐的话估计那个挑剔的大小姐一口都不会碰,路易斯最终还是拿出之前准备的西柚果酱,连带着一些自己尝试着制作的馒头。
当然,阿尔伯特兄长和威廉兄长的面包也会准备好。
难得的,在没有工作的休假期间,阿尔伯特也起了个早,此时正帮忙分发餐具。艾莉诺仍旧穿着那件奇怪的、上面印着让他感到伤眼的人头的套头睡袍,披着微湿的头发,跑进跑出地帮忙端盘子。
没有像是其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大小姐一样坐着等“佣人们”服侍,阿尔伯特对这个陌生的新婚妻子的观感好了那么一点,总算愿意稍微捏着鼻子跟她说几句话。可惜艾莉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情,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克莱曼汀身边。两人的谈话声直到所有人入座都没有停止,毕竟离得近,阿尔伯特也听了一耳朵。
——从早上出门看到玫瑰园里的花开了,到公园里碰到一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鸟,都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闲聊。
“阿尔伯特兄长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呢。”威廉无意识的一句感叹,他也没放在心上。
等他们都入座,艾莉诺谈话的对象才终于转向他:“阿尔伯特,我可以在院子里面挖个池子吗?不会很大,我想养一些莲花。”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一般,她抿了抿唇,“因为感觉跟阿尔伯特会相衬。”
这是什么形容?阿尔伯特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谁让他心情不错呢,便答应了:“还有么?”
克莱曼汀扫了他一眼,最终眼神停留在艾莉诺身上,冷笑道:“不如再种棵梧桐,那不是更相衬?”
阿尔伯特没反应过来克莱曼汀这话是冲着他,顺势答应了。威廉好笑地看着差点被阿尔伯特气出内伤的克莱曼汀,示意她跟着自己深呼吸。跟艾莉诺一样,克莱曼汀也穿着同样款式的套头睡袍,只是上面的图案是一些看上去非常可爱的女性小人,看上去像是炸着毛的一团毛绒绒小猫。
——“迪士尼”,部分没有女性小人的地方印着这个单词。
威廉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之前仍旧在莫里亚蒂府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看过克莱曼汀穿过这种衣服。在斯通维尔家的那几年,她过得非常轻松,稍微放飞了一点不为他所知的天性。
“梧桐树旁留下一块空地就好了。”艾莉诺比划了一下大小——一整个篮球场或许太大,半个的话就差不多了。
阿尔伯特答应之后,艾莉诺的注意力便转到了今天的早餐。“红色的……是番茄酱?”她好奇地问道。
“是西柚。”路易斯回答道。
艾莉诺眨了眨眼,动作稍微放缓了一点。路易斯以为她是第一次听说,便解释道:“虽然之前都是作为观赏植物,但是威廉兄长查过资料之后发现这种水果可以食用。”
她当然知道可以吃啦,毕竟她来自的那个时代,西柚口味的各种零食饮料可谓大行其道。
——然而她根本吃不惯。无论是哪种零食饮料,入口之后她都只会尝到奇怪的味道。
不过都已经换了个身体了,说不定口味也跟着变了呢。艾莉诺拿起一小块涂抹了西柚果酱的饼干,停顿了片刻突然换了种语言,因为她的声音很低,加上说话的对象是克莱曼汀,一开始谁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你还记不记得‘阿尔卑斯’,就是那个做方形薄荷硬糖的?”
在威廉的引导下,克莱曼汀的怒火终于消退了一点,只是她脑子转了一圈也没想起来阿尔卑斯什么时候做过薄荷硬糖:“……你是说‘荷氏’吧?”
“……不是阿尔卑斯么?”艾莉诺顿了顿,但很快将这个小错扔到了脑后,“算了那不是重点,就是他们家。他们家卖过西柚味的糖果,我总觉得尝起来像阿莫西林。”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克莱曼汀无语道。
“不是比喻啦,真的很像。”艾莉诺说着,眉毛委屈巴巴地耷拉了下去,“西柚味的所有东西,我尝起来都有股阿莫西林的味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我觉得挺好吃的啊。”克莱曼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