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聊。

克莱曼汀只是看了一眼艾莉诺，确定她之前那“饿狠了”的毛病不会在复发之后，才放心地继续进餐。

大概是前世自幼长于孤儿院，在那样资源贫乏的地方，无论什么东西都要靠争抢。从认识开始，艾莉诺每次吃饭都仿佛饿了好几个月一般，狼吞虎咽恨不得一下子将所有食物一股脑地塞进胃里。如果说导致的结果仅仅是容易被噎到就算了——

但或许是新换的这副身体是贵族小姐，被精心娇养的胃压根遭不住艾莉诺这样造作；也或许是这个时代即使是贵族们吃的精粮，跟后世比起来也还是差很多。每次吃完饭，艾莉诺都会因为因为消化不良难受很久。

最终实在看不下去的克莱曼汀只能承担起让艾莉诺学会“细嚼慢咽”的责任。

早饭过后，威廉等人就要回达勒姆。毕竟他下午有课，总得先回去修整。再三思虑过后，他决定让莫兰留在伦敦。

虽然说克莱曼汀信誓旦旦，“只要他们过去了就一定会改变想法的”，但万一她也是被骗了呢？到那个时候，如果还是必须要“清除”掉艾莉诺的话——

莫兰就是他的后手。

刚跟阿尔伯特说完话，转头威廉就看见艾莉诺抱着克莱曼汀哼哼唧唧地撒娇。相比起他们之间虽然温情但仍旧留有距离的告别，这两人之间可就黏糊得多了。

最起码，阿尔伯特看着艾莉诺抱着克莱曼汀不愿撒手的样子，只要一想到他这个远房表妹离开，那么艾莉诺拥抱的对象就会变成自己时，他便感觉胃部开始翻滚，刚吃下去的早饭仿佛顺着倒流的胃酸涌到喉咙。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克莱曼汀跟艾莉诺一起留在这里的。毕竟只要克莱曼汀在场，艾莉诺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到他身上。

——只是，一想到威廉对克莱曼汀的感情，他只能按捺下这个想法。

等这两人终于分开，威廉才走到克莱曼汀身边，细心地为她整理好被艾莉诺弄乱的衣服。“走吧。”他说道。

他自然留意到艾莉诺的眼神在他伸手的时候就停留在他身上，但威廉仿佛没感觉到一样，甚至整理完衣服还朝克莱曼汀伸手，然后理所当然地半牵半扶将人带进马车。

艾莉诺看着威廉的动作，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懵懂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自从喜欢上阿尔伯特之后，对这方面的事情她就变得非常敏锐。她一眼就看出了威廉对她这好友抱有的心思，但也仅仅只是这样了。

她跟克莱曼汀几乎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她也坚信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而在无数次的夜谈会中，“理想型”这种话题也是囊括在内的。

虽然一眼看上去，这家伙跟克莱曼汀幼年形容过的“那头猪”截然不同，但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仅仅只是浪子回头，又不是重新投胎，他跟克莱曼汀之间就完全只是这家伙剃头担子一头热而已。

毕竟，她这好妹妹所憧憬的对象，可是如同张生那般，出身贫穷却头脑聪明的“秀才”啊。

艾莉诺倚靠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马车远去。

从克莱曼汀来到斯通维尔家开始，她和克莱曼汀都是一桌吃一床睡，甚至恨不得连去厕所都手拉着手。而今仅仅只是看着克莱曼汀坐着马车离开，她便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

可让克莱曼汀留下陪伴自己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她就正式进入和阿尔伯特的婚后生活了。都已经结婚了，就肯定会有亲密行为。想象一下，如果克莱曼汀在自己面前跟另一个男人你侬我侬，那她肯定会受不了空气中那股恋爱的酸臭味，无论如何都不想跟这对情侣待在同一个空间。

那么换到克莱曼汀身上肯定也是这样的。

甚至克莱曼汀的性格比她更加内敛，说不定只是看着她跟阿尔伯特同处一个房间便不好意思前来打扰。

那样的话，克莱曼汀不就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么？

那还不如让她回达勒姆算了，起码那边还有人给她解闷。

阿尔伯特瞟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的艾莉诺，一言不发转身打算回去。等走出几步之后发现人还在原地站着，他也没说什么，径自回去了。

——也好，没被“害虫”缠着倒也自在。

虽然理智上直到那孩子落到那种结局跟艾莉诺关系不大，但感情上，阿尔伯特却仍旧忍不住迁怒。

那个叫“艾伦”的孩子，在沦为那样的结局之前，可是一直在斯通维尔家做活的。

倒是清风发现阿尔伯特的先行离开，她微微皱眉，低声提醒了艾莉诺一句。艾莉诺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没多在意：“爹娘也快到了吧，我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