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不起，昨晚吓到你了。”男人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简直像春日里的涓涓泉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暮恩，是血族后裔，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吸血鬼。”

“吸血鬼。”明昭点点头，“所以我其实是什么现代都市魔幻题材小说的男主角对吗——我的意思是，我看起来智商很低吗？你还不如说你是黄大仙，谁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还是在东北？”

似乎并不意外明昭会是这样的反应，姜暮恩站起来，缓缓靠近角落里的明昭。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明昭忍不住要炸毛的时候，姜暮恩终于停下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然后笑道：“别紧张，给你看样东西。”

这个人实在太恶劣了……明昭忍不住心想，如果说昨晚是不加掩饰的禽兽，现在的这副披上了人皮的样子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姜暮恩和颜悦色地说：“白天贸然展示我的獠牙和眼睛实在是一件失礼的事情，所以为了向你证明我不是坏人，给你看一下我的身份证。”

“失礼的事你昨晚也没少做吧？”明昭不客气地说。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身份证件，上面显示着——姓名：姜暮恩，性别：男，民族：俄罗斯族。

“俄罗斯族？”

姜暮恩娓娓道来：“我的故乡在塞尔维亚，而我的先祖是最爱与外族通婚的一支血脉，所以到了我这代，体内已经不剩多少纯正的血族基因了。直到我的曾祖母嫁给了一位中国人——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从此就定居在黑龙江生活，因为保留着东欧人的外貌，当时就顺势登记成了俄罗斯族。”

“感谢你的讲解，但我对这些事情并不好奇。”明昭冷静又无情地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是吸血鬼，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也不需要杀我灭口，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而且就算我和别人说我昨晚碰到吸血鬼了，也只会被当成疯子。”

“没其他事我就打算告辞了，感谢你昨天晚上的留宿，需要我支付住宿费吗？”

姜暮恩玩味地看着他：“你还是昨天晚上害怕得往我怀里钻的样子更可爱点。”

提及昨晚，明昭忍不住破功，瞪了他一眼。

“抱歉，我还是要为昨晚的无礼举动再道歉一次。”姜暮恩诚恳地说，“我也想向你解释昨天晚上的情况。”

“如我之前所说，作为纯正血族基因所剩无几的后代，在我们身上，以往的那些习性也发生了一些改变。我们不再畏惧阳光、大蒜和十字架，但仍然保留了一部分古老血族的特性，比如依旧习惯昼伏夜出；不再需要以新鲜的血液作为主食，但仍要保持定期摄入。”

“拿我们家族这支血脉来举例，我们并没有吸食人血的习惯，从小餐桌上偶尔会出现的是新鲜的猪血、牛血或是羊血。而我是家族中的异类，自记事起就接受不了生血的气味，一直食用的是做成食物的熟的动物血。”

“血族的能量受月亮影响，不同的血族会在不同的月相时激发身体里最原始的吸血渴望，我则是在满月之时。”

“自我出生以后，每一次满月都平安度过。只是昨天发生了一点意外，我订购的食材没能准时送达，加之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摄入血液，在极度的饥饿之下我失去了理智，不受控制地对你做出了攻击性举动，非常抱歉。”

“但是——”姜暮恩话锋一转，“根据以往经验可知，对于像我这种出生后从未吸食过新鲜人血的血族来说，第一次吸食人血后应该会出现一种长达数年的反弹效应，表现为极度压抑过后的极度渴望，这种渴望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降低。”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需要租房，我需要鲜血。我可以让你免费住进来，不收取任何房租、水电，还可以提供餐食与其他帮助。你需要支付的报酬仅仅是向我提供鲜血。当然，在不损害你身体健康的前提下。”

明昭问：“那你要怎么保证不会伤害我？如果又出现昨天晚上那种你连人话都听不懂的情况该怎么办？”

姜暮恩回答他：“你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证明我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没有做出真正伤害你的举动。当然，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签订契约。”

“好。”明昭果断地说，“那我拒绝。”

姜暮恩惋惜地说：“很遗憾，那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如愿看到明昭骤变的表情后，姜暮恩继续说：“——开玩笑的，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也别着急拒绝，我把我的电话号给你，等你彻底考虑清楚了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明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姜暮恩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明昭。”

“明朝？”

“光明的明，日字旁的昭。”

“好，明昭。”姜暮恩温和地说，“你身上的校服是二中的吧，现在还不到六点。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饭？”

明昭拒绝：“不用了。”

姜暮恩笑眯眯地说：“好的，正好我本来也没打算做。”

明昭：“……”

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那么，再见，明昭。”

姜暮恩温和地注视着他：“我会一直等候着你的来电，直到它真正响起的那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