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十分冷静地分析:“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昨天晚上家里就已经停电了。你没有交电费,兜里仅剩两百块钱的情况下也敢在办公室装大尾巴狼说可以带杜柯去医院检查费用全包,之后又给馒头买了一堆东西,导致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七块钱了对吗?”
“是这样没错。”姜暮恩浅浅地笑着。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看起来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明昭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搬进来简直是踏进了什么圈套……但无论如何,来都来了,还已经和姜暮恩签订了契约,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他认为在享受着天上掉馅饼般的免费房租的同时,为这个家尽一份自己的力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明昭叹了口气:“这个月电费欠了多少,我给你转账。”
“二十七,谢谢昭昭。”姜暮恩把自己兜里仅剩的七块钱掏出来递给明昭,“正好,给你凑个零头。”
明昭没有接,头疼地说:“你还是留着当零花钱吧。”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很是犀利地指出:“你刚才说要下厨,是准备带我喝西北风的意思吗?”
“怎么会呢。”姜暮恩说,“是我之前订购的食材,原本预计昨天晚上送达的,结果老板家里出了急事,就改到了今晚。嗯……现在这个时间,他也差不多快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敲门声适时响起,姜暮恩打开门,李老板一手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外,笑容可掬:“小姜啊,真对不住,昨天我妈突发心脏病住院了,一家子人都慌里慌张跟着去医院了,原本说好的血肠也没给你送。”
血肠……?明昭好奇地看过去。
“不碍事的,不过差一天而已。”姜暮恩和煦地说,“阿姨身体怎么样了?我应该去医院探望一下的。”
是啊,不碍事的,都给你饿得啃人了。明昭腹诽。
“没啥大事,老毛病了,今天就已经出院了,你可别费那劲还白跑一趟。”李老板把两大袋子食材交到姜暮恩手上,瞥见屋里的明昭,“哎,这小帅哥谁啊?你弟弟吗?”
“是我侄子。”姜暮恩说。
“你侄子都这么大了?”李老板两眼放光地看着明昭,“瞧这大高个儿,长得也帅,一看就是你亲侄子。上高中了吧现在?这孩子一看以后就有出息哈。”
四目相对,明昭礼貌地打了招呼:“叔叔好。”
“好好好。”李老板笑得十分爽朗。
姜暮恩打开袋子清点了一下,两根血肠……怎么还多出来一颗酸菜和一袋五花肉?
对上姜暮恩问询的目光,李老板解释说:“不管怎么说,没按时送到就是我们的不是,不能仗着你是熟客就不当回事了。血肠用来炖酸菜正好,这是从我家缸里现捞出来的酸菜,你嫂子又切了两斤五花肉,正好拿来给你一块炖了。”
“这怎么好意思。”姜暮恩连忙拒绝,将多出来的那袋食材推回去,“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哎,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大侄子的。”李老板说一不二,“当孩子面儿别跟我撕吧。”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顿推搡,最终酸菜和五花肉还是到了姜暮恩的手上。
“我走了啊。”李老板慈爱地看着明昭,“大侄子晚上多吃点,叔叔家的肉特别新鲜,血肠也灌得特别干净!”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明昭目送他离开。
回到苔城后的三个多月,明昭久违地又感受到了东北的风土人情。他觉得李老板和观老板给人的感觉很像,都是东北地区很常见的那类热情又豪爽的中年家长,和也是土生土长苔城人的明成业一点都不一样。
看着姜暮恩无奈地将两大袋子食材放进厨房,明昭好奇地跟在他身后:“所以,你说的一直吃的熟的动物血就是血肠?”
“嗯。”姜暮恩说,“你喜欢吗?”
“我没吃过。”明昭犹豫地看着袋子里其貌不扬的血肠,“味道怎么样,会有点奇怪吗?”
“当然不会,吃起来很美味。”姜暮恩说,“你在东北的时候一直都没吃过血肠吗?”
“没有。”明昭摇摇头,“我回到苔城以后爷爷就一直生病,我都是随便对付一口。小时候可能吃过吧,但我已经不记得味道了。家里还有别的菜吗?我怕我适应不了血肠的味道。”
“嗯……”姜暮恩想了想,“还有红烧牛肉、金汤肥牛和香菇炖鸡?”
明昭说:“为什么听着这么耳熟?”
姜暮打开油烟机上面的橱柜,左面的柜子里五颜六色的桶装泡面整整齐齐地摞成了一座小山。
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