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的冲击力十足,明昭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而且这昼伏夜出看上去从不运动的吸血鬼的身材居然还真的挺好的,腹肌分明,线条优美,该有的都有,再往下明昭没好意思看。
姜暮恩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如梦初醒般,将浴室的门关上了。
几秒后,他穿着浴袍走了出来,表情也变回熟悉的温和:“不是周末吗?怎么醒这么早。”
“我周末也要打工的。”明昭说。
姜暮恩微微蹙眉:“周末也打工吗?太辛苦了吧。”
在姜暮恩说出这句“太辛苦了”以前,明昭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很辛苦。他没那么娇气,也很容易满足。在明昭看来,全世界有那么多人,单论他的同龄人里比他辛苦的就大有人在。
他虽然没能获得多少来自于家庭的关怀,可至少享受过十六年的富足生活,还有更多的人钱和爱两样都没得到。明昭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可是。
当姜暮恩温柔而关切地说出那句“太辛苦了”的时候,明昭在那一刻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的人。
“还好。”明昭说,“店里客人不是很多,老板也很照顾我。”
“昭昭,再给我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姜暮恩忽然这样说。
明昭听懂了姜暮恩的言外之意——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写出惊世骇俗的剧本,走上人生巅峰。
于是他拍了拍姜暮恩的肩膀,想鼓励一句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既视感有点奇怪,安慰一位怀才不遇、藉藉无名的编剧说“我相信你下本一定可以的”,和妻子安慰阳痿的老公说“我相信你下次一定可以的”这之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明昭默默咽下原本的那句,把话题扯开了:“谢谢你的早餐。”
“和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姜暮恩说,“包子的味道怎么样?牛肉馅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昨晚忘记问你早餐买什么了,就去了小区里人最多的那家。”
“还没吃,我先去洗漱。”明昭说,“我不挑食,除了豆制品以外都可以。”
“好。我记下住了。”姜暮恩说。
“你吃过了吗?”明昭问。
“没有。”姜暮恩擦拭着湿发,“我一般只吃两顿饭,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明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姜暮恩所说的“宵夜”其实就是他们正常情况下吃的早饭。
洗漱完毕后,明昭发现姜暮恩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
姜暮恩躺在昨晚明昭睡过的位置上。他的体温偏低,好在明昭刚起床没多久,这会儿被窝还是温热的,还散发着和自己身上同款的、好闻的清甜果香。他用柔软的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笑眼弯弯:“晚安,昭昭。”
“……晚安。”明昭说。
大早上说晚安什么的,果然和吸血鬼同居的这个作息差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点奇怪!
明昭给馒头的食碗里加足了猫粮与水,自己也享用了早餐。他想了想,在出门前还是给姜暮恩留下了一张五十元大钞,同样写了一张便签贴在上面,字迹龙飞凤舞:
给你的零用钱,随便花。
这天早上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的浅蓝。明昭第一次在打工的路上没有感到沉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也许是因为一人一猫正在家等他,这种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他出门打猎才能吃上饭的感觉让明昭很有成就感,走在路上都好似脚下生风。
明昭打工的地方是一家手作汉堡店,开在苔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他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汉堡店的名字叫做“堡堡”,装修精美,风格新潮,是学生们和还留在苔城的数量并不多的年轻人之间比较受欢迎的漂亮饭,而他们来到这里用餐的主要目的就是拍照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