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Moon本人没有上台领奖,两次都是由导演代领。
就这么一直看到快要结局,姜暮恩才乘着夜色回到了家。
他携了一身秋凉进门,提着购物袋,袖口也沾了风的纤维。
姜暮恩外出向来打扮得比较正式,头发束起来,戴着温和的无框眼镜。施诗后来给明昭发了几张姜暮恩工作时的照片,穿着衬衫马甲的样子倒是很像一位执事。
姜暮恩换了鞋进来,关切道:“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明昭答道。
正说着,电视里响起《雪藏》的片尾曲。明昭无端地觉得尴尬,正欲偏过头,却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个理直气壮的人。
他很有气势地看向姜暮恩:“你没忘记昨晚说过今天要和我交代什么吧。”
姜暮恩脸上漾开无奈的浅笑,他举起手中的购物袋:“我们先吃饱再说。”
考虑到前一晚明昭喝了不少酒伤胃,姜暮恩晚饭选择做疙瘩汤,汤底选用了酸甜可口的西红柿蛋花。
出乎意料地,姜暮恩还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包棉花糖。
明昭看着那包棉花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姜暮恩说:“你昨晚不是特别想吃棉花糖吗?但是我下班的时候路边卖的那种都已经收摊了,我就买了这个,可以自己在家里烤。”
没想后自己酒后的胡话也能被他放在心上,明昭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随口一说。”
享用了一顿香喷喷热腾腾的疙瘩汤,姜暮恩一边在厨房烤棉花糖,一边接受明昭的盘问。
明昭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你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编剧,怎么会出现在苔城,还连电费都交不起?难道……你是躲避仇家才来到这里的?”
“令人赞叹的想象力。”姜暮恩不禁失笑,“但很可惜,我的生活没有我写的剧本那样戏剧化。是我自己决定要在苔城定居的。”
“……你是吸血鬼的这件事就足够戏剧化了好吗?”明昭说。
姜暮恩继续说道:“我出生在槟城,从读本科的时候就去了莘城,后来在莘江大学读研,在这期间创作了《雪藏》剧本。在莘城的日子里,我总是怀念东北的风土、人文和美食,所以毕业之后,很快我就回到了省内,最终选择了苔城定居——因为苔城物价低,街道宽敞,以及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苔城的烧烤是省内最好吃的。”
关于最后一点,明昭深感认同。
姜暮恩说:“现在娱乐圈处于影视寒冬,加之短剧冲击了长剧市场,AI盛行。在这个连演员都随时可能被替代的时代里,我们传统编剧业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我回到苔城以后创作的新剧本,也因为资金不足,迟迟无法开机。所以目前我还没有拿到结算后的分成。”
可是,明昭心想,已经播出的《覆巢之下》与《雪藏》也都是大爆ip,姜暮恩为何还过得这样落魄?
似是透过明昭的眼睛读懂了他的疑问,姜暮恩揉了揉额角,显然接下来的回答让他自己也觉得头痛,他说:“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回来,餐桌上没有爸爸的身影。妈妈告诉我们,他回到了我们的故乡。等我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才知道,我爸爸他厌倦了平凡的家庭生活,回到了欧洲那边争取他作为皇室后裔在家族之中的权力。”
明昭还以为是姜暮恩的事业上出了什么变故,却没想到故事竟然是这么个走向,而且画风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权力的游戏》?!
姜暮恩继续讲述:“而在这一年来,我的家人们相继招惹了一些麻烦——我妈妈受心术不正的朋友诱导,去澳门赌博输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我姐姐网恋被一个男装女的骗子诈骗,欠下不少贷款。”
“还有我哥哥,想帮她们俩还债结果被骗去缅甸。幸好因为他太久没吸血控制不住发狂伤人的时候被园区经理撞见,以为他中邪了不敢让他继续留在那,让我们交钱帮他赎身。”
“所以,”姜暮恩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变卖了原本在苔城购入的一套别墅,并且拿出了手上可流动的资金来解决这些事。”
此时,明昭的反应已经有点跟不上姜暮恩家人作妖的速度了。他在还没消化掉上一件离谱的事情时,下一件事就已经来了。
但是他还是反应过来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远走他乡的那个爸,这一大家子的智商难道全点在姜暮恩一个人身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