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压弯还是重心还是控制的不算好,要是再晚转一秒,他整个人就得飞出去了。
烈日下,十几辆车相继停在休息区,获得第一的绿色摩托一个潇洒的急停,跟周砥停在同一水平线。
“你叫什么?”尤盛摘下头盔,露出硬朗的眉骨,他冲周砥伸出手。
“周砥。”他摘下手套回握。
“骑得不错。”
“没您好。”
尤盛爽朗地笑了几声,没想到还是一位耿直的小伙子,“我骑了几年,你连毛都还没有长齐就想一步登天。”
“马奎斯13岁就获得冠军了。”
“你喜欢他?”尤盛问。
周砥点了点头,没摘头盔。
“那你13岁在干什么?”
“参加黑赛。”
尤盛没想到是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那你不比他差。”
“他是天赋性选手。”
“天赋只是披着糖衣的接口罢了,没有人生来就是冠军,你我的成绩仅相差0.3秒,足以说明,你也是有天赋的人。”
周砥没接他的话,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您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比赛。”
尤盛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机车赛车手,参加过MOTO 2积分赛,这种不知名的小比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要是不来,你会来参赛吗?”
“为什么不来?”
尤盛被这小子噎了第二次,如此真诚的回答倒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相信我,好好磨练,将来有天你或许会有机会和你的偶像同台的。”
周砥觉得他的话才像糊弄小孩的糖衣炮弹,他在头盔底下略显不屑地哼了一声,抬手摘下了头盔。
尤盛看到他那双冷眸,清澈,沉静的不成样子,有种超脱他这个年龄的冷静。
好像很难想象出他刚才在赛场上蓄势待发,一飞冲天的样子。
“加油,未来可期。”
“多谢。”
远处的山头上悬挂着火红的圆球,暖热的风刮在防护服上又浇灌了一层火热。
周砥回望了一眼沥青路铺成的赛场,弯道处的红线历历在目,他双眸定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呦,这不是我们周大少爷吗,怎么今天有雅致来这里比赛了?难不成是家里钱不够用了?还是想着多泡几个妞?”何昀将头盔摘下,撩了一把碎发,语气却是轻佻的,话中带刺,“我记得,你好像还没有拿证吧。”
“老子想干什么还要跟你汇报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把人家姑娘肚子弄大,你还是自己算算,自己手上有几条人命吧。”周砥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点,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摘下,转动几下颈部,跑下这十几公里,脖子还有些僵硬。
何昀染了一头黄毛,听到这话也没生气,脸上竟没有半分悔过之意,浪荡地像从野人堆里爬出来的鬼。
他忽然倾斜了下身子,“周大少爷身世廉洁清白,多亏有您父亲这尊轻容君子做表率,你说,我要是去公安局举报未成年参加机车比赛,你这烧钱的爱好还能不能坚持下去啊。”
“你他妈找死。”周砥眼里淬着火,脸颊肌肉紧绷着,不过理智尚在,他绝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你大可去举报,不过你要知道一个事实,老子就是比你厉害比你牛逼,无论在赛车还是其他,你都只能排在我屁股后面。”
周砥发出几声爽朗清脆的笑声,红色手套被握在一只手掌中,另一只手举到他面前,竖起中指,神色恣意,仿佛在睥睨一只蝼蚁。
“你他妈。”
“干嘛呢!”张磊拿着喇叭冲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喊了一声,“要打架滚出去打。”
“下次见你的时候,希望你别被甩出赛道就好。”何昀冷笑一声,留下这句话,下一秒车子就飞驰出去。
张磊拿着喇叭又对着周砥,“周砥,你留下,我有话给你说。”
周砥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头盔一戴,手上离合一松,瞬间也没了踪影。
这条赛道的路况比起他训练时跑的赛道简直就是极品,趁着这个机会,他又回到起点,蓄力,加速,练起了压弯。
红光满天,天色渐暗,最后一抹晕色落下山隘,深秋的凉意爬上身,周砥才回到休息室。
他没想到张磊还没走。
“找我什么事。”他拉开防护服拉链,里面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贴身背心上。
“想不想尝试一下250c.c.的车。”
周砥直接脱口而出,“不想。”
“为什么?”
“没钱。”
张磊一时语塞,看着坐在沙发上没骨头的少年,半响,他才再次开口,“我在跟你认真讲话。”
防护服被他脱了一半,白背心贴在肌肤上,胳膊曲线不是块状的砖头,更像是拉满的弓弦般,裹着层薄而韧的肌理,手背凸起的青筋透着隐隐的欲。
“我也再跟你认真讲话。”
“你的钱呢?”
“花没了。”
“这次比赛的奖金也有不少了,你再攒攒,换一辆250c.c.的本田或者钱江就够了。”
“老子说没钱。”
“周砥,你总知道好马配好鞍这个道理吧,要想往上冲,就得付出代价。”
“我可以借你些,”张磊看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少年,刚想再开口时被自己口袋中传来的震动声打断了话语。
“孙湛?什么事?”
周砥依旧不为所动,将手机横了过来,玩起了贪吃蛇。
“行,你明天把那个姑娘带过来看看吧。”
电话还没打完,周砥操控的蛇头撞在了墙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