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越看越觉得熟悉,下一秒男人扫视回来直接打断了她的回忆。
甘棠顿了几秒,抢着开口:“磊哥,你就让我在这里工作吧,我什么都可以学。”
如果这里再不收留他,她的下场估计和桥墩子底下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了。
张磊双手插兜,沉思了几秒,“你只能放学后来这里,工资的话一个小时10元你能接受吗?”
“我能!谢谢您!”略显疲态的眼眸中一瞬间亮堂起来,显现出几分鲜活的生命力。
一个小时10元的话……“我能问一下您这里几点打烊吗?”
她琢磨不出来这里到底属于酒馆还是商店还是饭馆……
“凌晨以后,不过你能做到几点几点走就可以。”横竖都是做好事,张磊看着这小姑娘挺利索,也就送佛送到西,随她去了。
甘棠被这莫大的惊喜砸的有些怔愣,她这是遇到救命恩人了。
“真的谢谢您,您是我的恩人!”少女躬下身子,朝着他鞠了标准九十度的躬,沉重的书包掉出背脊,压得身子又往下了些。
“不用这样,我要是要看你的能力的,现在你去把货架上的价格信息给我弄清楚,别人结账的时候不能算错帐。”
“好!”
说干就干,甘棠从书包中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就跑到货架那处去记录信息。
但是她没想到货架也是暗藏玄机,两列货架,前方的一面是商品,小到创可贴,消毒水,大到轮胎,吃食都有。
甘棠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这么杂乱,等记下这些东西转到后方时,她被眼前的物品缠住了脚步。
一股冷意从脚底冒出,顺着血管往上窜。
和墙上的衣服色系一样,各色的头盔有序地摆在上面,一尘不染,看起来跟崭新的一样。
她认得,这是骑摩托车带的头盔。
发黄的横格纸张被她攥得发出挠人的声响,折痕爬上娟秀小巧的笔迹,糊了一片。
这里,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本能地想逃离,逃离这个一切看起来都很奇怪的地方。
她真的很害怕,很想问问老板在这里会不会碰见那个叫周砥的男生。
可转头一看,柜台处哪里还有那刚才那两人的身影。
不行,甘棠,你得冷静下来。这里距离陶矿县还有些距离,他不一定会来这里啊,而且这里或许只是售卖摩托车零件的地方呢对吧。
你不能退缩,你得凭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要听姐姐的话,做一个善良勇敢的人。
……
“你怎么回事?”张磊拧开那扇大理石门,轰隆的油门声一瞬暴露在耳边,关上门后,门里又恢复安静。
“什么怎么回事?”
“孙湛,我记得你可以不是一个随便大发善心的人啊,怎么,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张磊今年刚过32岁生日,还没成家,但一看到甘棠那副可怜样,没由地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
像是爸爸对女儿的那种怜惜之情。
孙湛被他这凶狠的气势吓得没了胆子,“你说啥呢磊哥,我就是看她太可怜,摊上这么个爹,而且她学习也很好,姐姐又离家出走,这不是想到您这尊善佛,我就擅作主张把人带您这来了。”
“真的?”
“真的,她才初三,我之前根本不认识她。”
这话倒是说漏了嘴,骗不过张磊,“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孙湛轻咳一声,噤了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么蠢。总不能告诉他说是自己袖手旁观见人被欺负才认识她,更不能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他得被那两人揍死不可。
“咳。说来也是巧合。”孙湛正想着怎么编排这个慌,远处传来的一阵汽笛声才算是拯救了他,“哎,那不是阿砥吗?他还没走呢?”
蜿蜒曲折的场地上就他一席大红色行头最为显眼,动作也最张扬。
“听说他这次比赛拿了第二名。”
插科打诨的功夫,张磊看透了这小子心思,但也不打算深究,点到为止最好。
“哎,问你个事,现在是周砥他姑姑抚养他?”
“没错。”
“她克扣他生活费?”
“不啊,前阵子还换了新手机呢。”孙湛嘴没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别人还一直传周叔叔还给他留了一笔天价的遗产呢,就不是知道是不是真事。”
这下张磊不说话了,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明明视车如命,从比赛回来就一直在练压弯,跟入魔了一样,怎么叫都没用。
这么个疯法,除了他,也没人敢这么做了。
但有换车的条件,为什么不做呢?
“欸,阿砥!”
周砥第一圈速度并不快,想着找一下重心偏移的时机,左脚稍一用力挑到三档,他感觉到自己大腿部的肌肉有些僵硬,像是要抽筋的感觉。
盔下的双眉轻皱,他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场外的两人。
算准时机后,周砥突然加速,红色的残影向孙湛的方向冲去。
“卧槽。”孙湛慌了,“是我啊阿砥。”
张磊却是淡然一笑,早早地往外挪了挪位置。
箭在弦上,蓄力,拉满,又突然泄力,后劲无穷。
红色摩托漂亮地急刹漂移,轮胎擦过地面,扬起漫天灰尘,将孙湛整个人裹了进去,细沙簌簌落下,像天女散花。
“卧槽!”
孙湛的怒骂声,在夜色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