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任便宜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早就跟他是一个水平。
二十六岁的筑基初期但四灵根vs八岁的筑基初期但五灵根。
内心憋着笑,墨怜轻轻握着白球。
透明的白球霎时间显示出五种颜色,韩立闭了闭眸,再次睁开,神情更冷清。
墨怜举起那五色球,小嘴咧开弧度,俏皮得紧,“这么多颜色,是不是很厉害?”
墨彩环在一旁注视,也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韩立:
“怜儿是不是可以修仙了?”
竟是五灵根。
他自己一个四灵根都不敢奢求大道有成,女儿是五灵根。
伪灵根修炼太过艰难,他手握掌天瓶也过得如履薄冰,处处小心,才得以保全自身。
韩立为难了会,还是说了出来,“她是五灵根,也就是修仙界里的伪灵根。”
“伪灵根?那影响修仙吗?”
墨彩环看韩立神色不对,那丝喜悦也沉了下去,仍下意识追问,“韩大哥,伪灵根也是灵根,怜儿向往着修仙之道,拿着她外祖父的《长春功》,也能修炼……”
墨怜低头看着手中还在冒光的光球,又抬头看他。
不忍目睹母女俩期待的神情破灭,韩立侧过头继续:“伪灵根在修仙一路上十分艰难,即便能修炼,可能这辈子也止步筑基期而已。”
修成炼气期,也顶多活个一百余岁,依旧没有超脱凡人寿命桎梏。
或许,练气期就顶破天了。
他这一句话相当于宣判了墨怜的一眼望到头的修仙路。
空气蓦地陷入一阵沉默。
外头热闹哄哄,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还有路人闲聊,倒显得堂内落针可闻,这沉闷的静谧让人坐立不安。
“可是爷爷在手札里写过,修仙世界无奇不有,未必我就止步于这个筑基期呢?”墨怜反问,“我已经修炼到练气三层了,我还年轻,还有机会。”
她自觉醒了16岁记忆之后,又从系统那得知自己的灵根,起初她以为这一世就要无缘仙道,但事实却截然相反,她五灵根与天灵根相比,修炼速度不慢反快,这几年一路突破至筑基期,她并未向任何人张扬。
体内那棵世界树苗就是她通往仙道的底气,她提炼游离灵气才会如此顺畅,转为空间之力,面对同阶修士,她能有三分胜算。
而现在,她低调修仙,收敛自己的气息,像个凡人。
墨怜大胆地走上前,小手拉住韩立的衣袖。
“爹爹,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修士,就能保护娘了!”
韩立思绪忽的回到那年在神手谷勤学苦练好几载,靠着掌天瓶催熟药草,仅凭一本低阶功法修到炼气六层的修为,打败了墨大夫。
但,自己是有掌天瓶。
那墨怜她是否另有机缘在帮衬?
韩立半蹲下来,直视着墨怜的眼睛,“孩子,今日之事不可泄密,往后踏入修仙界,万事须得谨慎。”
“可是,爹爹是不一样的。”墨怜眸子澄澄凌凌,带有濡慕的纯情,“娘说过,我们一家人就要互相扶持。”
“如此,也好。”
有他这句话,墨怜就没继续透底。
他不问,就不答。
除了相依为命的墨彩环,她不会再说更多,就让便宜爹,以为她是个炼气三层的小卡拉米。
韩立失声笑了笑,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待久了,他竟如此的防备。
可不若谨小慎微些,他怕是早在墨大夫那边便已殒命。
说起来,他对这个女儿还是有亏欠的,这八年,他并不陪在母女身边。
“话虽如此,人心难测……这把匕首便给你,它也曾陪我许多时日,你留着它以便防身。”
墨怜看着韩立从腰间轻轻一划,一把小巧的匕首,便凭空落在他手心。
接过匕首,墨怜还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木系灵力。
“还不快向你爹爹道谢。”墨彩环满眼宠溺的看着墨怜。
“多谢爹爹!我很喜欢它。”
墨怜也上道,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露出甜丝丝的笑容,莫名戳中了韩立的心窝,他拳抵唇,清嗓:“你喜欢就好。”
看着墨怜欣喜难掩的稚嫩面孔,他竟有些不忍再说什么泼冷水的话。
“这块玉简,你好好保存,除了我之外,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
韩立将玉简放到墨怜手中,又给了她一个朴素的储物袋,叮嘱,“以后在外,若是遇到类似的机缘,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明白了,爹。”墨怜甜甜的笑着,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虽然这赠礼不咋样,但胜在心意。
礼尚往来,墨怜也从柜子里拿三个手牵手的木雕,塞到韩立手心,“爹爹,请你收下。”
木雕显然是照着一家三口的模子来雕刻。
两个一大一小的便是象征墨彩环和墨怜,而剩下那个没有面容的男性木雕,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见韩立落在那个还没完工的男小木雕上,墨怜以为他嫌做工粗糙,连忙解释:
“爹爹,我之前是不知道您的面容,要让我改一改吗?我现在能很快雕出来。”
“韩大哥,可别小瞧了怜儿的手艺,她向木匠张学艺小成,雕刻的也像模像样。”
面对来自亲娘的滤镜,墨怜有些汗颜。
其实她只是觉得,除了修炼就是学医,太枯燥了,闲来见木匠张雕的小人惟妙惟肖,她一时手痒,就雕了这么一个小玩意,还是半成品。
至于送礼?
纯粹是出于手工的显得更真切些。
“……嗯,很别致,不用改了,这样就好。”
韩立缓缓地应了声。
有时候模糊,也是一种保护。
掂量了下一家三口的木雕,他唇角勾起淡笑,将其收进储物袋中。
随后他站起身,看向墨彩环,“我有师门命令在身,不能与你们母女多聚——”
“我先走一步了。”
余音未落,房间内所有符禄和阵盘被韩立尽收储物袋,仅是一眨眼,人影消失在街道人群中。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韩大哥……”
墨彩环眼神失去焦距地望着人流。
整张脸陷入浅灰阴影里,眉眼抹不去郁色,侧对的背影充满了落寞孤寂。
见状,墨怜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
陪她见证,一场异常美丽的火烧云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