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母亲的呼喊，柳临川应了一声，退出了直播间。

与此同时，屏幕的另一边，正津津有味读着手头这篇魔怔同人文的方既亭冷不丁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怎么回事？有人在想我嘛？”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弹幕：肯定是有人在骂你。

“怎么可能！”方既亭立刻否认，“我最近可没做什么坏事啊，谁骂我呀。”

弹幕：是是是，快继续读吧等不及了。

“好好好，读读读。”

方既亭伸手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那同人文又向下滑动了一点。

“眼见着昭昭已经发了狂，巨大的刀锋就要落到那游戏总部大楼的楼顶，却只听人群中不然传来一声住手……”

“那声音清冷，干净，仿如六月的冰雪，一下子令人清醒过来……昭昭像是在那个瞬间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蓦然回首，却只见那人群自觉散开一条道来，立在道中之人，正是……”

“径山？！”

方既亭瞪大了眼睛，眨了又眨。

“不是，为什么会是径山啊？这是什么情况？”她实在是忍不住，用尽全力才忍住没有让自己发出怪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是cp文。]

[作者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救命，这么鬼畜的东西竟然能拐到cp上吗，这届网友还是厉害啊。]

[666作者的磕商恐在我之上。]

[主包快接着念啊等不及了。]

“什么啊？”方既亭又伸手划了一下屏幕，可那文字却没有再变化，她不死心地又划拉了几下，依旧毫无动静。

“好像没有了。”

她开口，弹幕飘过一众哀嚎。

“好了好了，晚点更新了再念。”方既亭看着那些失落的表情包有些哭笑不得，“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呀，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出门去吃年夜饭啦。”

“那……”

她站起身，对着镜头站直了身子，双手合十在胸前。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感谢直播间一直陪伴着我的朋友们，也感谢愿意来支持我的新朋友们，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加油，不辜负大家的支持与喜爱。”

言罢，方既亭深深鞠了一躬。

“希望新的一年我们还能并肩而行。”

直播间刷过满屏的祝福，方既亭用力挥了挥手，再次说过新年快乐之后，才走上前去，结束了直播。

狭小的房间在直播结束的瞬间似乎一下子变得宽敞了许多，热闹如潮水般褪去，上一秒还随着弹幕雀跃的心情这一秒就沉入谷底，又像是随海浪起落的贝壳搁浅在滩涂，半个身子都埋在潮湿粘腻的沙子里，动弹不得。

方既亭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这近乎诡异的安静，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

然后换衣服，穿鞋一气呵成，冰箱里早早准备好的蛋糕和两盒已经煮熟的饺子与其他要带的小物件一起全部一股脑被塞进背包。方既亭熟练地检查确认完煤气，水电，临出门前，还不忘带上那个被她夹在电脑屏幕上的颜十七暗杀者玩偶。

除夕之日，天色尚早，马路上已经不怎么见到行人，出租车一路飞驰，目的地是位于城郊的康复医院。

医院大楼素来安静，这个点医护人员都回了家，方既亭直奔方怀瑾的病房，护工阿姨已经收拾干净，就等她过来换班。

“阿姨，给你，辛苦啦。”方既亭掏出一个红包塞到阿姨手里。

阿姨似乎是有些惊讶，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好意思：“这……”她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女，“我这年纪收你的红包，实在是有些……”

“没事阿姨，这是谢你今年照顾我哥哥的，是应该的。”方既亭笑道，“明年还要麻烦你呢。”

“嗯……那……谢谢啦。”

阿姨笑着将红包手下，道了声“新年快乐”，才转身匆匆离开。

冬日的天黑的早，五点已是夕阳西下。

方既亭深吸了一口气，手脚麻利的将蛋糕切开分好，端出去给每个值班的医护人员一人一块，打过招呼后，又回到病房，打开电视切了个宫斗剧当背景音，取出准备好的对联和窗花，将整个房间装饰的喜气洋洋。

忙活完一切，方既亭冲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窗外一片暗色，不见人影。

楼下的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光中有白雪飘飘，落在没了叶子的枝条上，便真如一夜春风，万树花开。

方既亭将凳子搬到方怀瑾的床边，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吃完了之后，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自己这一整年所经历的事情。

时而开心，时而愤怒，时而乐观，时而烦恼，情至深处，还用力吸吸鼻子，挤出两滴眼泪。

“哥哥，你还记得吗？不久前我跟你说我要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果然成功了。”

“唔……不过好像也不能算是我自己试成功了，毕竟最后还是经理找上门来的，哈哈，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啊。”

“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方怀瑾自然是无法给她任何回应，而方既亭只要看着床上人胸膛那微弱却有规律的起伏，便已是最大的安心。

“新年快乐，哥哥。”

零点的钟声响起，病房外不远处的江边，有无数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天空。

打开窗户，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夹杂着短而沉的砰、砰、砰，还有烟火“咻”地一声窜上天空，所有杂乱无章的一切在此刻却都显得意义非凡。

方既亭站在窗户边上，双手捧着颜十七的娃娃放在身前，一人一娃就这样一起看着漫天的绚烂。

“颜神啊颜神，你一定要保佑我啊。”

她一面捏着娃娃的脸，一面道。

“保佑我能够和新战队的队友合的来一点，然后我们一起在新的一年比赛取得好成绩……最好是能拿个冠军。”

“我想要一个全国冠军，还想要一个世界冠军，如果能有一个属于我的Fmvp武器皮肤就更好了。”

“嗯……其实也可以不止一个，两个也可以，三个也可以……”

方既亭说着说着竟是给自己也逗笑了。

不过许愿嘛，做梦嘛，当然是不能客气的，尤其这还是个特殊的日子，更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她一边笑，一边用力捏了捏那才一个巴掌大的暗杀者娃娃。

“求求你啦，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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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