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闻言,此时才知眼前这少年是做了离开的打算。
“生死无常事,见与不见却是天壤之别。与其让她看我日渐虚弱,倒不如一走了之,断了这念想。”他起身,将朝云惜抱起,“开始吧。”走到屋子中央,将朝云惜放在地上,随后自己也躺在了她的身边。
一十一将手轻轻搭在朝云惜手上,感受着她指尖凉意。,缓缓闭上眼。
屋外的乌鸦好似在做什么仪式,诡秘莫测。
老者在朝云惜与一十一周身布下阵法,以银针刺入二人穴位。
灵脉为灵力汇集之脉络,这灵脉剔除之痛,远比寻常疼痛,是硬生生从体内拽出一根筋的痛。
老者施法引灵脉离体,一十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攥拳,浑身绷紧。
只觉身体最疼处,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缓慢抽出。
剔除灵脉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这段时间一十一不知被痛晕多少次,又被痛醒多少次。
待灵脉彻底被剔除之时,一十一直接浑身一软,半点力气也用不出。
他躺在地上,侧过头看朝云惜,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耳后,想到她以后还是能够说说笑笑,还是能够行走于世。
一十一此刻心中不知有多开心。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一切大功告成,老者才算松一口气,他望向窗外,那些乌鸦已然尽数飞走。
一直在门口偷看那些乌鸦的白行松以为这些乌鸦真的飞走了,他推开门刚踏出一步,便觉头顶齐刷刷一片注视。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迅速收回踏出的那只脚,哆哆嗦嗦地关上门,再也不敢离门口太近。
一十一缓了几口气,才忍着身体疼痛踉跄起身,他的气色不佳,强撑着将朝云惜抱回床榻上躺好。
“她何事能醒?”一十一问老者。
老者道:“或许还要些时日。”
一十一抿起唇,“这期间还望您帮忙照看。”言罢他便要离去。
老者叫住一十一,“公子大可放心,我必定会照顾好这姑娘,只是公子这便要走?你刚剔除灵脉,身体如今虚弱不堪,何不留下调养几日再做离开打算。”
一十一摇头,“不必劳烦您了,若我留下,她又突然醒来,我与她撞见着实不好,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便是越早履行越好。”
“她的日子还长,还要活千年万年,不该在我身上,留下遗憾。”
说罢,一十一推门离去。
在那群乌鸦的注视下,离开了他与她的“家”。
白行松走进屋中,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
离开,留下。
他想,不论如何,最后不是都会留下遗憾吗?
老者摸摸白行松的脑袋,将一张药方递给白行松,“去,照着这个药方去熬药,姑娘再过一会便醒了。”
白行松接过药方眨巴两下眼,疑惑问老者,“师父不是说这姑娘还要好些时日才会醒吗?”
“都是假话罢了。”
白行松似懂非懂,照着药方去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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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一切都未曾发生变化,父亲母亲还是像原来那般,她也还是像原来那般,过着无忧无虑,自在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让朝云惜彻底沉沦下去,渐渐的让她忘记真的发生过什么。
直到她与一十一大婚当日。
天边传来一声雷响,朝云惜抬头望去,只看见一根模糊轮廓的东西从天而下,钻入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快,灵力在暴增,修为在暴涨。
那些令她早已在安逸之中忘记的过去尽数重现眼前。
灵神山被灭,父亲母亲惨死,她盲目冲动寻仇,一十一带她离开战乱。
一十一……
一十一……
“一十一!”朝云惜猛然惊醒,从床榻上坐起。
她环顾周遭,没有一十一的身影,只有一老者和一幼童。
“二位是?”朝云惜惑道。
老者向朝云惜解释,“姑娘病了,在下乃是云游医者,是来替姑娘医治解惑的。”
朝云惜点了点头,向老者询问一十一的下落,“敢问神医,一十一在何处?”
老者淡道:“自是随风而走,落叶无根。”
朝云惜皱起眉头,不知老者再说什么。
“那位公子离开前特地叮嘱我,要将姑娘照顾好。”
白行松端起桌上的汤药,递给朝云惜,“喝下吧,对身体大补,你的病很快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