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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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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家曾是荆州有名的富户,街上的商铺半数以上都是吕家的产业,吕沽则是吕家的大少爷,自幼娇生惯养,因此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在路上买碗梨汁都能同商贩吵架。

而张铁柱就是卖梨汁给吕沽的商贩。

“吕家既是荆州有名的富户,怎么我们来了这么些天竟未曾耳闻?”孙葭几乎要将张家灭门案的卷宗背出来,原本灵动的杏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下乌青难掩。

裴牧深命人煮了碗参汤,正亲自喂她,“因为吕家早些年前就被灭门了,荆州而今是赵家的天下。”

*

“用力呀!”李家屋内,稳婆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着胎儿几乎要憋死在腹中,秋桃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急得大吼,“你们谁冲撞了产妇?这眼瞧着要生了,谁往产妇肚子上撞啊?这是奔着一尸两命去的呀!”

李母阔步上前一记耳光扇在稳婆脸上,横道:“这可是我李家的孙子,你个晦气婆子在这一尸两命的叫给谁听?大人保不住就不保了,我家孙子要是生不出来,我明儿个就去街坊邻居传遍你接生手艺不行,害死两条命的话!”

“你!”稳婆捂着脸气得发昏,可谁不晓得李母的厉害,撒泼打滚跟个疯婆子似的,惹急了还曾搬了板凳连续坐在巷口骂了月余,脸面都丢尽了,普通人家谁敢招惹这样的人。

她鼻翼翕动,寒冷的天愣是急得满面汗珠,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大家快来看看呀,他李家的把孕妇给撞难产了,反过来怪在我老婆子头上,还要打人啦!快来人呀!”

李母本就不在乎颜面,更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当即扑上去要与稳婆扭打,“还敢嚷嚷!我撕了你这臭嘴!”

两人都是大嗓门,李家的屋门又敞开着,弄堂里的好些人都没有睡下,此刻都被吸引过来瞧。只见烛光下,榻上的孕妇奄奄一息,鲜血几乎要把被褥浸了个湿透,而两个婆子正在榻旁滚来滚去地扭打。

李二蛋捂着脸哭嚎,“造孽哟!”

苏蔓身上还穿着粗糙的喜服,绳索倒是已经被她趁乱拾起秋桃丢下的剪子解开了,此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知是白日里冻狠了还是看见秋桃身上大片的血渍吓得,耳畔不断盘绕着两个婆子发疯般的嘶吼和辱骂,时不时还掺进些秋桃虚弱的呻吟。

不知谁的胳膊肘杵倒了桌角的烛盏,火苗顺着桌腿往上爬,火势眨眼的功夫便起来了。

弄堂里的房子挨得紧,周遭看热闹的人群生怕被火势波及,纷纷开始找水救火。

李二蛋怄得直嚎,着急忙慌也跟着动起来,瞥见角落里呆若木鸡的苏蔓,恨铁不成钢般上前揪起她的衣襟,不由分说甩了好几个巴掌,将苏蔓打得晕头转向,一撒手便瘫倒在了地上。

“还不快去端水!蠢婆娘。”李二蛋骂完,匆匆跑出去找大杂院里的水缸。

苏蔓仿佛终于清醒过来,见众人救火的救火,打架的打架,谁也顾不得自己,咬牙猛地冲出屋朝弄堂外狂奔。

她穿着喜服实在太过显眼,舀水的李二蛋一眼便锁定了她的背影,见状不对,当即摔下水桶去追人。

苏蔓一天都没吃东西,本就手脚发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什么人!”裴啄里下值买了包子刚从街角转出来,让乱窜的苏蔓撞了个鼻青脸肿。

他咬着牙险些气哭,府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私生子赚走了裴老侯爷所有的关注和宠爱,偏生人家流落在外十多年却样样比他出色,还把孙葭拐走了,这会买个包子都能被人撞出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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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沽携新婚妻子苗氏逛街,盛夏天热,苗氏称口干,吕沽便停下来去街边给她买了碗梨汁,谁曾想梨汁是喝完了,可结账时吕沽竟找不到钱袋了。

估摸着是街上人多被扒手不知何时顺走了,张铁柱讲话也不客气,当着新婚妻子的面吕沽自然觉得面上无光,竟同张铁柱当街大吵,后来还是街上有好心人替他结了帐才算脱身。

当夜吕家就被人灭门,所有人死状同张家和黄家一样,都被人划烂了面容。

张铁柱与吕沽吵架的时候许多人都看到了,因此张家灭门案发生后许多人也想到了吕家,可吕家早已被灭门,当年甚至传起了吕家冤魂作案的荒唐流言,被新上任的赵知府给镇压下去了。”

裴牧深缓缓道。

孙葭喝了勺醇香微苦的参汤,“也就是说,吕氏灭门案才是这一系列灭门案最开始的那桩?”

裴牧深颔首,“吕氏是荆州当地的名门望族,而张家黄家都是些底层百姓,我想不明白他们会同时得罪什么人。”

“小侯爷!”屋门被暗卫敲响,裴牧深刚出去手里便被塞了张字条,暗卫并不多话,行礼后又退下了。

裴牧深蹙起眉心,展开字条,面色不禁微变,转头朝孙葭道:“咱们得回京了。”

孙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字条,上面赫然写着:速回京,裴上桃被绑,侯夫人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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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子!”苏蔓宛如看到了救星,死死拽住裴啄里的胳膊,“且慢且慢!裴公子别走,是我,我是苏家二小姐苏蔓,我们在去年的诗会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苏家?哪个苏家?”裴啄里正烦得炸毛,“京城排的上号的人户里谁家姓苏?”

若换作平时苏蔓必定已经在心里骂开了,只是此刻她只怕吓得魂飞魄散,视裴啄里为救命稻草,哪生的起什么怒气,声音越来越小,“是金阙街末尾巷子里的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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