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寿恼道:“谁是破鸟!”
展凌舟并不在意,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了下去:“想去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考虑考虑。”
五寿愣神,随后狂喜起来,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小白脸,你快说说,你快说说,大爷什么都答应!”
见它说得干脆,展凌舟眯着眼,竖起的指尖缓缓放了下来,朝向了温铃那口袋:“你钻进去,在山下时就在那里面待着。”
五寿瞪大了双眼,鸟喙打颤起来:“嘎……小白脸,你……”
少年浑不在意:“肯不肯?”
五寿悲愤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忍气吞声,展翅俯冲着落进了袋中。它来得突然,将温铃吓了一跳,松手令口袋扔到了地上。
口袋似空空如也,耷拉在地上,皱成一团。
只听布口袋里传出了五寿的抱怨,声音沉闷:“蠢丫头,你干了什么!里边儿都没光了!”
展凌舟倒扬起嘴角,将口袋从地上捡起来,随手颠了几下,重新交到温铃手上:“收拾好了?”
他心情愉悦,说话都随和了几分。温铃暗想,能当月山派的恩人,果真让他扬眉吐气了么?有声名虽是好事,但太过在意表面风光,难免会成了肩上背负的重担,将人压得看不清前路。
但愿展凌舟不要变成那样才好。
温铃张望一番,见桌上的法器都收了进去,刚想点头,又忽而忆起什么,转身翻起角落的食盒,端出了一碟板栗糕。
她弯眸道:“把这个也带上吧。”
看着叠在一起已凉掉的方块点心,展凌舟回想起来,这是昨夜温铃在厨房里折腾了许久才做出来的。原本有两碟,一碟她早已吃了个干净,这一碟是留给他的。
但他咬了一口就受不了这点心的甜腻,连咽都没咽下去,就仓促地吐出来,灌了自己几口龙井,让她自个儿端回去了,没想到温铃还留着。
她还真喜欢这些玩意儿,说不准真是夜磨子转世。不过难得做了,再放下去只怕就要坏了。
展凌舟瞄着她皱起的眼角,从她手上将瓷碟接过来,捻起板栗糕,放进口中嚼起来:“你也不嫌麻烦,吃完再走吧。”
那板栗糕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仍是齁得人心里发慌,温铃究竟放了多少糖进去,她的口味未免太甜。他挑着眉,不再细嚼,三两下就咽下去,又取了几块。
温铃看着他全吃了下去,竟有些恍惚,昨夜少年话里话外还藏不住对味道的嫌弃,今天竟能把放凉的点心全都吃下去。
少年人的心事真是一点也藏不住,只要高兴了,让做什么都行。
“行了。”展凌舟抽了张手帕,抹过唇瓣,挨个擦起沾着粉末的指尖。
温铃知道该下山去了,想起他先前讲展如絮那件事,心头仍旧觉得不安,想再跟他商量些话,便开口道:“展公子。”
展凌舟视线从自己的指尖挪到她身上:“下山以后别这么叫。我们是装凡人,山下讲求男女大防,可没有哪个‘公子’会跟没出阁的姑娘走一道的。”
温铃问得谨慎:“那我们装成什么关系比较好?姐弟,兄妹?总不能是夫妻……”
“除了姐弟还能是什么,你在装傻?”展凌舟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仿佛在恼恨她最后提到的那个可能。
温铃本就不想提起夫妻的,只是怕不提他又骂自己蠢笨,当下后悔不已,憋得耳尖泛红:“我知道了……凌,呃,凌舟。”
展凌舟的目光停滞,五官差些拧到一处去,双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你叫顺点,叫成这样迟早给人听出来。”
温铃吞咽几下,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仍是生硬:“凌舟。”
展凌舟撇着嘴角,自己好好的名字,被她一叫,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你演的是我阿姊,不是我仇人,再柔点。”
“凌舟……”
“你在念经吗?”
“凌舟,凌舟,凌舟……”
真难教!
展凌舟忍无可忍,用手钳住了她的脸,硬撑开了她的唇角:“笑着喊。”
温铃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渡了过来,这举动分明很亲近,她心里该抗拒的,但不知为何此刻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心底踏实了许多。
她随着他的力道,小心地咧着嘴,双眼笑成了一条缝:“凌舟。”
喊完以后,她发觉钳着她脸颊的手颤了一下。
他仍不满意吗?
“凌舟,凌舟。”温铃又叫了两声。
还是没有回答。
她再叫,语气中多了疑惑之意:“凌舟?”
“闭嘴!不用喊那么多声,我又不是聋子!”那手激灵着抽了回来,展凌舟仓皇地背过身去,大步踏出了门。
转身的那一刻,温铃隐约看到,少年的喉结正上下滚动着。
那就代表她刚才喊的那几声合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