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漾跟着指挥，准备往外走。可烟尘混乱，商场又大，前路看不清，她只能看到人影或者熟悉事物后，漫无目的地跟着乱走。

商场内装饰了许多气球，有悬浮在商场中庭的烟花型气球，也有点缀在围栏外侧墙壁的。

伴着混乱，一些气球掉落，无规律地飘落到火势附近。

些许火星掉落瞬间点燃了气球，瞬间爆裂，整个场面呼喊声、尖叫声和孩童哭泣声混成一团。

乔漾正好看到那个场面，火光映照在她脸上，闪过她的眸底慌乱中却又有份平静，倒像驻足在那看气球如烟火崩炸在眼前。

周围的烟尘越来越浓，熏得乔漾断断续续开始咳嗽。她盘看四周，见商场一楼每块中心空地处都有两道路，根本分不清从哪走合适。

只能根据身旁的商铺，感知自己貌似走出去没多远后又在原地打转。

乔漾只好闷头往一个方向走到头，或许这样能找到一个出口。

走在路途中，乔漾捂上嘴，摸着一些柜台弯弯绕绕地往前走。

耳边全是吱吱哇哇的各种声音，吵得她头脑发昏，烦躁地皱起眉，完全没注意上空悬浮的烟花气球一股脑地如雨般下落。

一两个气球率先掉落在她身旁，倏地变成火球。

乔漾循声抬眼看向气球，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似乎有些难以挣扎猛冲，只是凭着意识继续朝原来的方向缓缓走动。

忽地，一块沾水湿润的帕子贴上乔漾的嘴鼻。

乔漾眯眼转头一看。

是沈绍珩。

可还没等她反应什么，沈绍珩拽上她的胳膊往左前方跑离。

没走几步，身后那堆气球一个两个，四个五个连续爆炸，变成巨大的火球持续性炸响。

乔漾被那些声音震得一哆嗦，耸着肩一闭一睁眼，见前面的沈绍珩一步不停地拉她朝门口的方向小跑。

乔漾见那出口貌似就在眼前，可身体无比沉重，却走得格外费力。

不知过几秒还是几分钟，他们终于跑出了商场。

外面有很多大灯照过来，让乔漾睁不开眼睛。

耳边响起消防车的警报声，迷蒙间还瞅见身边跑过几个消防员，正准备冲进商场救火救人。

也许终于走到安全之处，乔漾彻底走不动了，眼睛似闭非闭地就要瘫倒在地。

但一个臂弯拉住她，乔漾看过去见沈绍珩正满脸不悦地望着自己。

一些医护人员渐渐围到乔漾身边，搀扶她到救护站那里进行一些检查后，似乎又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

等乔漾渐渐恢复意识，就看见沈绍珩正坐在她身旁看向不远处的商场。

她想撑身起来，但身体还有些沉重，手掌压在支架的铁边上发出动响。

沈绍珩听见后转过身，没有抬手帮忙，静静看乔漾坐好后，递过来一瓶水，“医生说你没多大问题，只是吸了太多烟尘会昏沉一会，你多喝点水漱漱口。”

乔漾接过水瓶，仰头喝水时打量沈绍珩，见他的衣服和脸上有些许黢黑的烟尘。

待乔漾漱漱口，又喝了点水，想起那会身后爆炸的气球，轻拧水瓶地问：“没想到你又救了我。”

沈绍珩也正在那喝水，放下瓶子没看她，倒是冷笑起来：“听别人说有个女的在那原地打转，看着是你就顺手把你拉出来。”

乔漾哪知道，她算在努力找出口了，实际上只是烟雾吸多了，脑子不清醒。

乔漾沉沉道：“你干嘛救我？”

沈绍珩盯了一会乔漾：“那你想死吗？”

乔漾没说话，抬头又喝了口水，看向不断被‘抢救’的半个废墟。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旁边路过商场逃出来的一对情侣，披着块白毛巾，走到救助站拿水。

其中那个女生个子不高，估计就是个大学生，起身时注意到沈绍珩，走过来询问：“你把你女朋友救出来啦？”

乔漾闻声转头看向那二人。

“嗯，救出来了”，沈绍珩看了眼乔漾，冲他们温和一笑。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那个女生看向乔漾，眼神里满是羡慕，“那会消防员还没到，他一直在门口张望询问，见你走出烟雾还在那打转，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救你。”

乔漾怔住了，那对情侣又说了些什么，她没再注意听。

等他们离开，乔漾望向沈绍珩，见他那张脏兮兮的脸颊衬着眼眸格外明亮，没有丝毫闪躲地与她对视。

乔漾那另侧的手，拇指不断死扣着食指内侧，像是撕破了一样，渐渐传来阵痛。

忽然，她垂头不断发笑，目光闪烁未看向沈绍珩：“看来沈总不是一般地关心我，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