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祁星澜,无人不闻风丧胆。
但他只对一个人有无限耐心和宠溺——池家小少爷。
他没见过这位小少爷,但每次大少爷跟对方打电话的时候,都是语气温柔,事事相依。
池家主池老先生,也就是小少爷的爷爷,一生刚正不阿,为人大善,他敬慕已久,自家大少爷又承蒙照料,因此大少爷与池家的小少爷感情笃深,他也喜闻乐见。
可后来,池家生变,池家主病逝后,池小少爷不知所踪,大少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笑了。
也从来听不得“死”字。
他像是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洞里,无论外界有多稀罕的人和事,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不像是在为自己而活。
管家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对门内正在接受抢救的少年的身份有了猜测。
陆扬率先打破死寂:“星澜,人……怎么样了?”
“两个小时了。”
陆扬无法想象,这样顶级人员组成的一支医疗队救治两小时还没结束。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一人坐着,三人站着,空气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嘎吱”一声,门由内被推开。
祁星澜想起身,但被极度忐忑反复蚕食的身体无法及时作出反应,唯有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走出来的沈逸,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安全。”
祁星澜急速喘了口气。
“但是……”
祁星澜悬着的心还不等放下,又在一瞬间被高高揪起:“但是什么?”
沈逸摘下口罩呼出口气:“这孩子还真是黄金血啊。”
说罢,向祁星澜投去意味深长一眼。
陆扬问:“黄金血?那是什么?”
“学名O型Rh-null血型。”
“它的兼容性堪称顶级、完美,完全不含任何血型抗原,可以输送给任何血型的人,甚至是熊猫血的持有者。”
“但这种血型却只能接受同血型之间的输送。”
“黄金血在全球人口中出现率极低,只有几千万分之一。”
“他是我在国内见过的唯一一位黄金血型拥有者。”
陆扬:“意思是说比熊猫血还稀有?”
“……比熊猫血珍贵得多。”
“嚯,稀有品种。”陆扬怼怼温斯年胳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血。”
温斯年瞥他一眼,拍拍衣袖:“再动手就踹你。”
陆扬耸耸肩,当没听见。
“虽然珍贵却很麻烦。放眼国内外,这血源难找,容易被人惦记。”
“更要命的是——”
沈逸叹了口气,一脸棘手的表情。
“他有凝血障碍。”
“遭到创伤后的伤口会血流不止,在得不到及时医治的情况下,一个意外的小伤口就能要了他的命。”
温斯年怔了怔,蓦然想起那一串串流速不减的血滴,瞬间恍然大悟。
沈逸翻了翻检查单:“通过各项检查来看,他身体存在的问题很多。先天不足导致体质差于常人,所谓的抵抗力几近于无,贫血程度也挺严重。”
陆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这脆皮体格,金贵养着能活多久都是靠运气。
饶是淡漠如温斯年,听了这样一番话也不由对此时还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生出一丝真情实感的怜悯。
沈逸捏着最后一张检查单结果,仔细确认:“……营养不良?”
陆扬不禁好奇:“嗯?营养不良?现在这个社会,还能吃不饱饭吗?”
“谁说不是?”沈逸皱眉看向祁星澜,“怎么,你不给人家饭吃?”
几人谈话过程中,祁星澜始终沉默,一直都平静听着,看不出吃惊的情绪。唯独在听到这句时,双手发狠似的攥成拳,指节用力到发青。
沈逸将祁星澜的反应尽收眼底,合上检查单。
“他那会已经烧到将近四十度,再晚十分钟,失血和高烧会让他进入休克状态,能不能活都两说。送的很及时。”
“不过,他身体太弱了,这会还在昏迷。”
“喏,这是消淤青的药膏。”
沈逸把东西递给祁星澜,伸腰打着哈欠:“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祁星澜低着头眼中情绪不明,说了句:“谢了。”
沈逸受宠若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
毕竟有生之年想听这位说句温和的话都难,能从祁星澜口中听到“谢了”二字,他只感到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