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季铮瞥见陆观潮回来,问道,“今天怎么这么久。”
陈昇话没说完,索性他脾气好,被打断也不恼,和陆观潮道,“陆哥,听说你要给季阿姐做书案?”
陆观潮目不斜视,凉凉“嗯”一声,把手中的斧头丢给陈昇,颇有几分幽怨的瞪了一眼季铮,径自进屋去了。
陈昇手忙脚乱的接住斧头,额头冒了一头冷汗,他叹道,“季铮哥,陆哥的脾气真大,这斧头是能乱丢的吗,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他没刻意压低声音,这一句钻入陆观潮耳里,当即愤恨的摔了一把门。
木门年久失修,震了两下,摇摇欲坠,勉强撑住了。
陈昇这下知道小声说了,感概道,“季铮哥,你和他一起生活很难熬吧?”
“也没有,还好吧。”季铮道,“你陆哥挺好哄的。”
陆观潮总无缘无故的生闷气,季铮早就习惯了。
陈昇眼巴巴的望向季铮,“哥,你脾气真好,我这个人笨,以前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了,所以才不理我?”
糟糕,人设崩塌了!
想维持原身这种满口之乎者也,眼高于顶,谁也看不惯爱装b臭屌丝的人设很难啊!
季铮一惊,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拍着陈昇的肩,沉重道,“并非,而是我顿悟了!”
“顿悟?”陈昇没听懂,追问道,“怎么说?”
季铮一挥手,“你看,这桑田山河在前,那功名厚禄便如过往云烟,当今圣上不辨亲贤,使我蹉跎久久不得入仕,我与其迎合权势,做个整日享乐,溜须拍马的假贤臣,何不放浪形骸,扎根基层,做实事的真贤士,想通了事,心态自然不同往日。”
“陈昇。”季铮端着一副高人模样,“你可明白我心中的志向?”
陈昇在原地楞了足有五秒,天知道他脑补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前因后果,眸中涌出热泪,紧紧拉住季铮的手。
“我爹曾和我讲尊君,我竟不知天地还有这一番道理,季铮哥你放心,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找我,我不怕。”
怕?这挨着怕不怕什么事?
季铮心下疑惑,但心里想着还有一个陆观潮得哄,打着哈哈把热泪盈眶的陈昇送走了。
“陆观潮,你怎么了?”季铮在门外探头,观察陆观潮的表情,可惜屋内没点蜡烛,他什么也没看清。
他没等到陆观潮说话,问,“你心情不好?”
“你真那么想?”
“什么?”季铮说完才回过味,敢情是在问他向陈昇胡诌的那些话,没成想陆观潮居然还会偷听,他好笑道,“你偷听了?”
“我在问你话。”陆观潮不依不饶,“你当真那样想?”
见陆观潮如此严肃,季铮咳了一声,了当承认了,点头道,“是,大逆不道,你是想这么说吗?”
这个时代重文轻武,凭借季铮单单考中生员就被十里八乡称呼天才就能看出,哪怕并没多少人记得他的相貌秉性,而重文轻武必然会造就文人不作为,武人没出路,一国军力衰微。
世道不该如此,至少在长在新时代的季铮眼里不该是这样。
可这些弊病还未表露,大周表面上还是一派祥和。
不仅是系统任务,更加上黎民百姓很难出头,季铮自认不算得多聪明,不通人情世故,他便心安理得的缩起来种地罢。
陆观潮笑了声,“大逆不道?我却认为有理极了。”
陈昇没反驳大概是看在两人自小长大的情谊上,那陆观潮和他才相识没多久,则是也这么想的才认同他。
季铮惊喜道,“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这么闷,内里会是个老学究。”
“我也看不出来。”陆观潮上下扫过季铮,“你竟有造反的心思。”
造反?他吗?
季铮几时说要造反了?
他疑惑反问,“我要造反?”
陆观潮挑眉道,“你不是这意思?那你为何……”
今时不同往日,季铮现处于一个和皇帝名讳谐音相同就要砍全家脑袋的时代,当众指责皇帝,可不是摆明了我要反天?
坏了,他要怎么和陈昇解释,陈昇那话,该不会是想和季铮干一票吧?
陆观潮道,“你不是这意思?”
季铮忙到,“不是!我的意思是想做散人,好好种地啊。”
陆观潮有些失落,“好吧,不过你敢说出,我也敬你有胆量。”
因着这对话,季铮焦急之下忘记哄陆观潮,睡前他猛然想起,又想陆观潮既然有闲心评价他的话,或许已经气消了。
半夜,就当季铮快睡着时,忽听陆观潮道,“你讨厌我?”
季铮迷迷糊糊的偏头看他,陆观潮又道,这次染上些愠怒,“扭捏什么,实话实说就是。”
看他这架势,怕是季铮说出一句不中听的话,小命就玩完了,哪里敢实话实说。
季铮瘫倒床上,闹脾气能不能不要在晚上发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