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个字,陆观潮成功从先生降职学生,和季秧做到一起学字。
季秧先还觉得不合规矩,坐立难安,再看到陆观潮写的字后什么也说不出了。
丑,真的好丑啊。
甚至不像字,更像某种叫不出名字的飞鸟?
季秧打着哈哈道,试图宽慰陆观潮,“很不错呢。”
谁承想陆观潮毫无自知之明,“谢谢。”
卫镇庙会比吴阳镇热闹些,季铮不知道主家的位置,叫季秧走在前面带路,他则一路看着季秧,担心一不小心跟丢了。
顺带观察着季秧喜欢什么,给小姑娘买了几件。
这次陆观潮没和上次一样乱跑,就跟在季铮身边,即使陈昇在也忍住没摆脸色。
季铮很是欣慰,看陆观潮的目光都不禁柔和了几分。
他和陆观潮的关系不知不觉拉近不少,已经到了默认可以勾肩搭背的时候。
“陆观潮。”季铮偏头道,“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
陆观潮迫于身高,只得微微弯腰,凑近季铮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季铮让他做什么都没关系。
季铮指向陈昇提前占好的空地道,“我要陪季秧,你去摆摊,帮我把字画卖出去,收益三七分。”
陆观潮问,“我七?”
“我七。”季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吃得多,三七分对我来说太不划算,二八分,你二我八。”
陈昇冒头来了一句,“什么儿啊爸的,季铮哥你快来,再不摆上去就要被人抢了。”
“……”
陆观潮气笑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季秧的物件不多,一个小包裹就能全带走,唯一难办的是屋内那架笨重的织机。
季铮和陈昇试了无数种办法,没有可以全须全尾抬出来的可能性。
在征求季秧同意后,陈昇上手打算拆分开带走。
不料才拆到一半,带他们进来的门房暴怒呵斥,“谁准你们拿走的。”
那门房大概和厨房的有交情,不知吃了多少粮食,肥的像头猪,疾步走动时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季铮噗嗤一笑,暗想这要真是头猪,卖的价钱能保一家人全年伙食。
季秧伸出尚且纤细的手臂,拦在季铮前面,壮着胆子和门房交谈,“你,你说过的,这织机卖给我,我交了钱。”
她说着说着,看到门房愠怒的大红脸,声音低了下去,“你还多收了我的银子。”
门房骂了句脏话,就要推季秧。
“嘴挺脏啊。”季铮把季秧护到身后,单手握住门房粗的像莲藕似的手腕,明明是笑着的,却总透着不悦。
自从穿越以来,季铮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一顿也不亏待自己,田里没活闲下来也不忘锻炼,身体素质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最起码对付一个跑两步都费劲的胖子简简单单。
门房用力没抽出手,顿时怕了,狐假虎威道,“你要怎样,我爹是府里管家,老爷身边的红人。”
季秧忙劝季铮,“阿兄,算了,反正也快坏了,我不要了。”
陈昇也道,“是啊,季铮哥,季阿姐的辞呈还要他确认。”
门房听了,仗着季秧的话有恃无恐道,“是你的吗就不要了,你说你买了,有凭证吗?”
岂有此理。
季铮气的牙痒,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回头看到季秧惶恐的模样,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松手放开门房。
“我是季铮,十六岁那年考中生员。”季铮冷静下来道,“或许你不知道这个名字,但你若有心,去官府查一查便知我是不是在骗你。”
门房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少,少吓唬人。”
“小孟。”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季铮看去,是个神态温和的女娘。
季秧下意识行礼道,“小姐。”
小姐,这位就是主家的小姐?看模样还没季秧大。
孟仲笑道,“不必行礼。”
说罢,她凝眉看向门房,“你父亲在府里做事,念及情谊,我对你少了管教,季姑娘和我提过,织机一事我也得知,你竟敢越到我的头上,孟府有孟府的规矩,去领罚吧。”
姓孟的门房低着头,鹌鹑似的溜走了。
季铮看着他离开,心中升起一阵厌烦,不是对门房,而是对自己。
他对封建礼教不屑一顾,也学会了身份压人。
孟仲对季秧道,“阿元,早不知你还有一个哥哥。”
“小姐。”季秧面对孟仲不自觉放松下来,“我改名了,现在叫季秧,秧是秧苗的秧。”
孟仲由衷为季秧高兴,恭喜了几句,问,“可改了户籍?”
“还没。”季铮道,“正要带家妹去。”
孟仲上下打量一遍季铮,末了道,“官府里不乏鼠目寸光之辈,孟府与他们有些牵连,季生员且登上片刻,我拟一份信让他们行个方便。”
季铮受宠若惊,“这怎么使得。”
“季生员收下吧。”孟仲眯了眯眼,“孟府不过商贾人家,来日还要生员提携,何况季姑娘与我有缘,只求你好好待她。”
拿着孟仲给的信,官府干活分外麻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登记好了。
季铮拿着新户籍名单给季秧看,无意间听到一句,“珏王死了。”
珏王?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