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陆观潮更希望身后是百万雄兵。
他头一次恨自己的手臂,真想就这砍去丢掉不要了,怎么能趁季铮睡觉干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成何体统!
“陆观潮!”季铮在他身后喊他,“你跑什么?衣服!”
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啊!穿着中衣跑出去是想干什么!
陆观潮脚步一顿,折返回来披上外衣,匆匆逃走,全程一句话不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季铮再也忍不住,蒙在被子里闷闷笑出声。
陆观潮是傻子吧!
“陆先生。”
季秧在院里捋线,见陆观潮跌跌撞撞的从房里出来,衣衫不整,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我。”陆观潮下意识躲避季秧的目光,背过身整理好衣服,故作严肃道,“我很好。”
季秧又问,“可你的脸好红啊,发热了吗?”
说话间,季铮出门,倚在门框打趣陆观潮道,“陆先生,发热了就休息一天,身子要紧。”
陆观潮愤愤瞪着季铮。
“呀!”季秧捂着嘴震惊道,“怎么更红了?”
季铮佯装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一副吃惊模样,“好像那个红脸关公。”
什么关公,狗屁红脸。
陆观潮气冲冲的躲进厨房,留季铮笑得直不起腰。
季铮惹陆观潮生气了,具体表现为练字时写了满满一页季铮,又在背面写满了可恶。
可无论他写多少遍,季铮只有一句话,
“可的里面是口,不是圈。”
小心思没得逞,陆观潮便故意的一样,在新一页全画成圈以示抗议。
最后在季铮说完“好浪费”后,不到一秒就被哄好,陆观潮单方面认为的报仇告一段落。
奖励织机改造图纸,投放位置和曲辕犁一样,季铮从箱子里掏出图纸,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陈昇。
陈昇这几日已经彻底琢磨清曲辕犁,和季铮商量着要给村里每户人家都整一台,问他要钱多少合适。
季铮是没意见的,让他看着要,毕竟系统奖励比这些银子值钱的多。
不过如今,给推广到每家每户的大业要停一停了。
季铮再一次撞见季秧深夜不睡,在屋里摆弄她那一脚踹下去立马散架的破织机,当即把换个机子的想法提上日程。
他临摹一遍后,拿着去找陈昇。
陆观潮本眼巴巴的看着他,问季铮要去哪,一得知是找陈昇后就不吭声了。
他心里明明是想跟着的,可实在看不惯陈昇,季铮几番邀约也没能松口。
没法,季铮只好把陆观潮留在家里,自己去了。
谁知走到半路,陆观潮远远跟上来了。
季铮回头问,“你不是不要来吗?”
陆观潮不言,心里却在想,季秧没跟着,他若也不来,保不齐季铮会被陈昇诓骗。
“你看。”季铮习以为常,将图纸给陆观潮看。
陆观潮不懂这些,看了半天总觉得熟悉,到底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但直觉告诉他一定不一般。。
他问道,“这是什么?”
“织机。”季铮说着,指给他看改动的地方。
他早在今天之前就看过,凭着超凡的理解力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对此烂熟于心,就是为了防止陈昇不会,讲起来通俗易懂,陆观潮一个没碰过这些的都明白过来了。
季秧定能知道这东西的妙用,但既是惊喜,自是不能告诉她。
这才没带季秧出门。
陆观潮问道,“这是给季秧准备的?”
季铮点头,“你可别告诉她,再过些日子是她的生辰,这是礼物。”
那天改名,他无意瞥见了季秧的生日就在这几天了,这是穿越来季秧第一个生日,必须要好好过。
陆观潮道,“你这几天看的东西是这个?我说你为什么总忘她房里跑。”
原来是这么个玩意,让季铮对他爱搭不理。
陆观潮颔首,也罢,不是因为陈昇就行。
听着季铮的讲解,陆观潮慢慢有了兴趣,主动问了几个问题,季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嫌走着讲碍事,就地找了个地方讨论。
过路的赵大爷想让两人帮忙施肥,叽里咕噜听了一大堆,不知所云,最后感慨年轻人真有精力,挑着扁担走了。
陆观潮很庆幸,庆幸第一个看到这份图纸的是自己,不是陈昇。
他掌控欲强,从前养只猫都不许别人抱,自个再忙也天天拎着。
珏王军敬陆观潮礼贤下士,营中将士有良心,知道煞星是陆观潮的痛楚,没人说劳什子谣言,氛围要比大都轻松多得多。
曾有人私下开玩笑传到陆观潮耳里,称殿下冷心冷情,有又情重义,谁要是让陆观潮上了心,一辈子也别想和他分开了,殿下非得焊在眼珠子里,拉屎撒尿也轮不到别人管。
就比如殿下帐里那肥猫,就不长眼朝陆观潮喵喵了两声,再也没单独出来过了,吃的喝的都是陆观潮照顾。
陆观潮不觉他是这样的人,但说的人多了,也意识到了,他的确是有点想控制在意的东西。
不过猫可以天天拎着,季铮可以吗?
陆观潮仔细看了看季铮的身量,估摸着自己的力气足够把季铮拎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