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铮看向赵年,赵年一脸认真的点头,“是,十成九都是殿下做的,我并未帮上什么忙。”
陆观潮闻言,愈发得意了几分,昂头看着季铮,像是在等夸奖。
他确实是出足了力气,脸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去,季铮注意到,陆观潮比刚来时黑了几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笑起来竟顺眼多了,早没了初见时的那么骇人。
陆观潮好好笑一笑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更帅了,不同于生人勿进的冷漠矜贵,反而有股请温润公子的风姿。
怨不得他总阴恻恻的笑,倘若他这般笑,在军中哪还有威慑力。
季铮看了他一会,直看的陆观潮连发热,才开口,“辛苦你了,你的伤还没好全,累不累?”
“不累。”陆观潮哼笑一声,面上格外灿烂,“与我而言,不过洒洒水而已,想当初在幽州疏通水脉时,要比这辛苦的多,你也要一并夸来吗?”
他眼底碎开一片星光,期待的看季铮反应。
心道,季铮这性子,定是要也夸一夸的,虽说男子应自谦,不该吹嘘功劳,陆观潮则是其中最不爱自夸的那一个,陈芝麻烂豆腐的旧事没必要提出来夸奖,但季铮要夸的话,他只好受着。
季铮捏着下巴略一思索,道,“可你一个人干,未免太压榨你了。”
陆观潮挑眉,“你可要一起?”
这可不行,季铮不该干重活,到时候看着就行。
如他所愿,季铮拒绝了,陆观潮想好了,届时加快速度,不消半个月,他就又能和季铮同床共枕了。
正美滋滋的想着,季铮问,“你有钱?”
“……”陆观潮掏出一大袋子银两,放到桌上咣当一声,“这些,应该是够了。”
季铮一哽,“你一直有吗?”
“嗯。”陆观潮知道季铮要问他钱哪来的,便道,“当了件首饰,不要紧。”
“实话和我说。”季铮苦笑道,“我的字到底有没有卖出去。”
陆观潮不说话了。
看来是没卖出去。
赵年不知所云,但也猜出了不是什么好事,老实的缩起来装鹌鹑。
要不是季铮前几天收拾房间翻出来自己写的字,必然不会信陆观潮还能干出糊弄他的事。
好样的陆观潮。
陆观潮道,“钱不是问题,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他边说,边郑重的把钱交到季铮手里,试图用金钱哄好季铮。
俗人爱钱财,季铮就是俗人,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什么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季铮收了钱,良心不安道,“你又是出钱又是出力,世上没这个道理。”
陆观潮心底嘲笑,那你做了我几个月的抱枕,就有道理了?
他满不在乎道,“我乐意。”
原以为季铮会感激触动,没想到下一秒季铮拍手决定,“既然如此,我下午把陈昇叫来吧!”
赵年乐道,“太好了,有人帮忙再好不过。”
“呵。”陆观潮脸色一下子阴沉了,黑的能滴出墨水来。
赵年声音弱了下去,“其实,我和殿下两人就可以。”
季铮才不管他愿不愿意,用过午饭就把陈昇半绑架半拜托的带来了。
陈昇太实诚了,自个有一堆活也没说不行,兴冲冲的来了,和季铮热情商量着该怎么修,大包大揽了材料事宜,拍着胸脯保证又快又好。
“陈昇,你可帮大忙了。”季铮笑弯了眼道,“等建成了,我请你吃饭,不行不行,我今天就请你吃饭。”
陈昇挠头,红着脸道,“我应该的,吃饭谈不上,只要阿哥你以后还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给我送一份就行。”
季铮乐呵呵答应,“谁都不给,保管第一个给你。”
陆观潮模糊听见“请饭”“应该”“谁都不给”“第一个”几个词,又见两人喜笑颜开的样子,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殿下。”赵年戒备道,“这陈昇是什么来路,您看不惯,要除掉吗?”
要是陆观潮的眼神能伤人,陈昇早在踏入院子那一刻就被捅成筛子了,哪用得上赵年。
他愤愤道,“碍眼挡路的人。”
赵年跃跃欲试,“殿下莫要忧心,交于属下解决。”
他摩拳擦掌,盘算着将这人大卸几块才好解殿下心头之痛,尽管他不知道陈昇犯了什么错,但殿下就是殿下,殿下做什么事都是有原因的,他只须听令,手起刀落杀人即可。
陆观潮很想就这么让陈昇消失,转念一想,季铮心慈手软,屋檐下掉下一只燕子也得费心放回窝里,死了个人不得难过成什么样,再者陈昇也算有点用。
于是陆观潮道,“留着他的性命,我亲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