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季铮见陆观潮神色如常,手中没有他想象中的三百米大刀,松了口气倒回去,“没事,你说。”
不是取他小命就行。
陆观潮捏紧扇骨,终于下定决心。
他一眨不眨看着季铮,不想放过每一个表情,“和我去幽州吧。”
说罢,陆观潮又絮絮叨叨的补充道,“我奉你为座上宾,只要我能管的人,随你调令,幽州地界你可随意出入任何地方不受限制,你若不愿待在军中,我便为你置办房产,不用处理公务,行动不用报备,我也不强迫你做事,芳芳也在,可以陪元元,幽州是穷了些,艰苦了些,但高官厚禄,金银财宝,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找来……”
哦,除了娶妻相亲无能为力。
“和你去幽州?”季铮笑道,“那我的地怎么办?”
一瞬间,万籁寂静。
蝉鸣声都消失不见了。
陆观潮耳朵嗡嗡作响,浑身一凉,心跳骤然归于平静。
季铮不愿意……
不愿意。
怎么办。
陆观潮想不到了,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幽州苦寒,留不住季铮。
他语无伦次道,“幽州的雪景很好,我带人修的水脉气势磅礴,再冷也不冻,冬日可以下网捕鱼,个个足斤,还有,我营帐外有跑马场,很大,骑着马狂奔跑两炷香也到不了头,嗯……”
陆观潮心一横,“我有一属下,会算命!”
季铮嘴角抽了一下。
“我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陆观潮轻咳道,“他名声很广,传闻何物皆可算,卦金千两,与你,可以免费。”
季铮道,“谢谢?”
两人对视片刻,陆观潮默默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季铮敛了笑,“现在谈论这事为时尚早,等,等以后再说吧。”
他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个时代太复杂,季铮心底对彻底融入这里很抗拒,陆观潮不迂腐不假,这不能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也不能代表陆观潮不会变。
陆观潮看着他走掉,头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拒绝是这种滋味。
好难受,他从没这么难受过,宛如一颗心被活生生挖去,胸口空落落的。
罢了,季铮不愿意,那他只能绑走了。
那次之后,陆观潮没在提起这件事,季铮以为是想通了,也就不躲着人走了。
粟米产出不少,不是一两天能卖完的,季秧对做生意爆发了浓烈的天赋,每日饶有兴趣的叫着赵年一起去镇上,没季铮什么事了,活像守寡老人一样。
系统的任务仅剩不到八个小时,季铮破天荒的没瘫在躺椅上,备下一个小包袱要出门。
陆观潮忍了又忍,还是道,“你要去哪?”
季铮本来就打算带着陆观潮,实话实话道,“找一个人,来,帮我拿着。”
他边说,边郑重的把包袱交到陆观潮手里。
陆观潮一喜,一方面时季铮没和他生气,另一方面是季铮真的会带着他,他露出这段时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这是什么?”
季铮比了个嘘的手势,“保密。”
天热,上山的路颠簸,陆观潮紧紧跟在季铮身边,几次想劝人休息一会都被拒绝,不明白一个屠户有什么妙处值得季铮这样。
要说打猎,他也会,不见得比人差,怀着这样的心情,陆观潮冷着脸偷偷踩季铮的影子。
季铮这人,令人讨厌!
走过这一段,其余的路就好走了,大抵是沈屠户为了方便自己平了地。
此路深处,有一间茅草屋,不简陋,但着实敷衍,窗子都懒得修,远远看上去不像房子,反而像个盒子。
这话不吉利,季铮暗道了两声失礼失礼。
走进,隐约有响声传出,有人在家,太好了,没有扑空。
季铮忙跑过去,敲了敲门,后退一步微笑等待。
陆观潮不屑,可仍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他真想把季铮笑着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没多久,房门打开,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出门,登时遮住头顶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他粗声粗气道,“你是?”
“……”
陆观潮一僵,打量了一遍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人,挫败版接踵而至。
这玩意吃什么长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