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潮也不推辞,自然的凑到季铮身边,“你要买什么?我帮你拎着。”
据他观察,季铮爱捣鼓玩意,上到辕犁织机,下到玩具吃食,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天南海北的事都会一些,脑袋里装满了新奇想法。
陆观潮是不大喜欢乱逛,觉得浪费时间,后来跟着季铮逛过几次,次次听一耳朵乱七八糟的杂事,其中夹杂几句要弄的物件。
这种比其他人更早一步知道的感觉太有趣了,以至于他迷上和季铮一起逛街买东西。
怪哉,再枯燥的事只要和季铮一起,就有意思了。
这次亦是,季铮拐进一间药材铺子。
吴阳镇少有大夫,药铺也了了,铺子里的药材品种甚少,只有一些治疗寻常病的药,甚至还不全。
浮水镇人多不说,又临湖水,日日泡在水里捕鱼,一凉一热,极容易生些小病,这个时代稍有不慎感个冒都会死人。
有病人就要大夫,因此比吴阳镇要好些。
铺子有个看店的小药童,堪堪到季铮腰高,坐在柜台前,见有客上门,念叨着大人吩咐的话,“拿药把方子给我,看病等等再来。”
季铮问道,“你家大人呢,什么时候回来?”
小药童一板一眼答,“去有云茶坊吃茶了,下午才回。”
有云茶坊,季铮路上有遇见这家店,两层的店面,在整个镇上少见,很难能忽视。
季铮颔首,要问这小药童认不认得自己要买的几样东西。
门口悬挂的铜铃一响,身后走进来一老者,摇着把蒲扇,低声叹了些什么,看小药童的态度,应就是药铺的店家了。
老者拍了拍小药童,叫他自己玩去,道,“你们要买点什么?”
季铮早列了个单子,拿给老者看,老者皱着眉,不知这是什么病症的药方,狐疑的多看了季铮两眼,终究没多问背过身去抓药了。
陆观潮默默掏钱,他早看过那单子了,同样不知所云,季铮到底要做什么东西用得上干桂花和八角桂皮,家中也并没有病人。
在他眼里,这些东西是用来入药的,当然想象不到是用来吃的。
买完药,季铮随口问,“刚听孩子说,您爱去有云茶坊吃茶,今日为何早早回来了。”
老者道,“你是镇外人吧,不大清楚,这茶坊茶好,吃食好,老板娘子爽快,还便宜实惠,我们这的人都爱去吃,省得在家开火,今日歇业了,扑了个空。”
陆观潮歪头问季铮道,“你也想去?”
季铮打趣道,“怎么,你要告诉我你也会。”
“这我倒不会,不过可以陪你去。”陆观潮虔诚的眨眨眼。
季铮夺过他手上包好的药材,“人家今天歇业。”
陆观潮兴致勃勃的继续邀请,“我们去别的茶坊也成。”
他想,和季铮一起喝喝茶,多听几小故事,比什么都有意思,可惜被一声“没钱”无情拒绝。
回摊子时,季铮远远看见季秧正和一位娘子说话,想来正是昨日全买下的那位了。
走近一看,娘子发髻上插得步摇,随着笑颜一颤一颤的,漂亮的小姑娘站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季铮看着看着心情都变好了。
“你看什么呢?”直到陆观潮阴恻恻的附耳道,吓了季铮一激灵。
季铮轻咳一声上去打招呼,季秧热情的和他介绍,“阿兄阿兄,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好心娘子了。”
方才在药铺季铮还额外买了一小包干山楂,他塞给季秧,才仔细打量面前的娘子,衣裳利索,寻常料子,没带多余配饰,不像是豪掷银钱的主。
“你就是季生员罢,我姓宋,宋有音。”宋有音不忌讳姑娘家名字不外穿的道理,笑着道,“在镇上开了家茶坊,这几日要上粟米糕,找来找去,也就你的粟米合适了。”
季铮暗道,这可都是他们一把屎一把屎种的,品质不好就怪了。
听到宋有音说茶坊,他格外熟悉,试着问,“可是有云茶坊?”
宋有音颔首,“不错,就是有云茶坊,你去过?”
季铮道,“惭愧,我第一次来浮水镇,听闻茶坊大名,要想去看看,不料得知今个歇业,还以为没有这个福分了,好巧遇上了老板本人。”
“不愧是生员老爷,说话就是中听。”宋有音提议道,“左右没有其他事,不如来我店里,我给你们砌壶茶。”
季秧对宋有音很是亲切,啃了一半的干山楂丢进袋子里,缠着季铮说想去,“阿兄去嘛,宋娘子的酥酪很好吃的。”
拿人手短,去一趟又没坏处,再加上陆观潮也说了想去,季秧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可真要去时,陆观潮不乐意了。
几人约好地方,季秧先和宋有音先走,季铮自觉包揽送粟米的工作,只是拉陆观潮拉不动。
再一看,人不爽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大有种怨夫的既视感。
季铮无端后背生寒,“咋,咋了?”
“不要去。”
他声音抵哑,季铮没听清,追问道,“什么?”
陆观潮闷闷道,“不想去。”
那刚才朝着要去的是哪个,季铮又气又想笑,“好吧,正好送完了你看车,我回来给你带一份,行不行?”
“不行。”陆观潮语气冷硬,“你也不能去。”
陆观潮愤愤想,和季铮喝茶是很好,但前提是和季铮单独喝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