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木然道,“我想回家了。”
季铮:“……”
连和盛和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笑着道,“这位公子醉了吧。”
陆观潮不赞同的蹙眉,“胡言乱语。”
说着他拉起季铮要走,起身起到一半,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老老实实的坐回去不动了。
他这套行为太莫名其妙,但醉酒的人干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无人把他放到心上,也就没人注意到,季铮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
桌下,陆观潮把玩着季铮的手指,仿佛得了个珍贵的宝物,又捏又搓,爱不释手。
季铮面上如常,和连和盛道,“连大哥,对不住,我这兄弟不善饮酒,见笑了。”
说着说着,陆观潮毫不客气的朝他手心挠痒痒,季铮挣扎不开,就握住手心陆观潮的手指掐了一把。
陆观潮吃痛,好不容易老实一会,顿了顿,不知教训的接着挠。
季铮不掐他,陆观潮就烦闷的捏他的指尖催促。
连和盛问道,“季公子脸色不妙啊,不舒服吗?”
“不是。”季铮摁住陆观潮,“许是我喝酒上头了,不妨事,连大哥不是弯弯绕绕的人,有事但说无妨,能帮上忙我自然不会吝啬。”
这个世道,多条人脉就是多一条路,季铮虽不知这人到底要做什么,但不是坏事,先问问清楚再说。
连和盛“哈哈”一笑,“你的性子我喜欢,不知是否有幸能和公子结交?”
“三生有幸。”季铮笑着和连和盛碰了下酒碗,双双饮尽。
连和盛又道,“今天弟兄们都在这,我也不来虚的,这壶酒下肚,咱们就算一家人了,季老弟,以后在外报我姓名,是爷爷是奶奶都得给你几分薄面。”
这是抱上大腿了啊。
季铮一拱手,“多谢。”
“说谢多见外。”连和盛道,“实话给你说,这段日子不安生,季老弟可要注意着,有人要不长眼,欺负到你头上,记得来四季镖局,我罩着你。”
两人相谈甚欢,陆观潮不知抽了哪门子风,趴在季铮耳边道,“我也能罩着你。”
两条金大腿啊!
马蹄踏过泥泞,溅起一滩污水。
李当归打着伞,立在家门口,远远看到自家哥哥下马车,忙迎上去,“阿兄。”
天边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李不言疾走两步接住,“怎么不在家里呆着。”
他没母亲,父亲不苟言笑,李当归算是他一手带大的,没人天生就会养孩子,要不是见李当归闷闷不乐,李不言才反应过来妹妹初来驾到,得多陪陪人。
好在陛下身子渐渐缓和,李不言得闲每日回家。
李当归给李不言撑起伞道,“今日当值辛苦了,马上就能吃饭。”
李不言道,“后面几日我有可能晚归,圣人弟弟下葬,恐圣人忧思过重,我得时刻受命。”
圣人,就是当朝陛下了。
“怎么总生病……”李当归嘟囔了两句。
这边,季铮和连和盛一众人喝了几杯,他们要在此住一晚整顿,喝到最后趴了一桌,唯二没倒下的连和盛也是强撑着。
最后坚持不住被店小二抬回房。
原身酒量和他前世差不多,季铮还能保持清醒,临走时把他们账上的钱结了。
季铮扶起陆观潮,“走了,我们能回家了。”
陆观潮呆呆抬起头,“手。”
“什么?”季铮没听明白,问道,“手怎么了。”
陆观潮垂着眼,握住季铮手腕,强硬的穿过五根手指收紧。
十指相扣。
季铮心率加速,一时招架不住。
“好了。”
陆观潮牵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好什么好,季铮心道差极了。
陆观潮真是,喝醉酒不管不顾,两个大男人手拉手走在街上,像什么样子。
他犹豫着,却是回握住了。
也罢也罢,反正也没人认识,丢人就丢人吧。
两只手交缠重叠在一起,陆观潮开心的晃了晃。
他轻声唤,“季铮。”
“又要干嘛?”季铮叹道。
陆观潮继续道,“我不喜欢那个姑娘,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陆观潮喜欢季铮。
惊涛骇浪,波澜骤起。
季铮脑中的弦“嗡”的一声断开,再也无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