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潮眼皮一跳,“你阿兄走了?”
季铮点点头。
“走了正好。”陆观潮放下锄头,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土,“我们也走。”
季铮不让他管,怎么可能,涉及季铮的事,他无论如何都要亲力亲为,更何况对方还是不要命的敢觊觎季铮,陆观潮自有自己道理,季铮的法子可行是可行,不过太慢了,他可忍不了这么长时间。
季秧不解,“我们?要去哪?”
“那个县令不是欺负你吗。”陆观潮一颔首,“我带你去欺负回来。”
季秧瞠目结舌。
这么轻飘飘吗?
酒肆无人,店小二闭目养神,季铮进店,门口悬挂的铃铛叮铃铃的响了一阵,店小二睁眼看到有人来,忙起身,“客人吃什么酒。”
季铮径直走到柜台,“劳驾,我不喝酒,想见见你们东家,谈一场生意。”
小二眼一眯,恍然反应出什么,似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客人之前来过吧。”
“好眼力。”季铮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上次我是与另一位公子一起。”
小二道,“怎么能忘,我们东家几次拜访才搭上镖局连二当家的线,你只见了一面便结交了,东家向我单独问了你,公子稍等,我去告之东家,若方便,能否留下姓名。”
“季铮。”
小二眼眸微睁,“显化二年,陇县生员?”
季铮奇道,“你认得我。”
看来这酒肆老板不简单没跑了。
小二态度认真起来,“生员赫赫大名,谁人不知,当年廪膳生,见过您文章便忘不掉,潇洒非常,连大都的人都有耳闻,我门东家看后,曾对我说,此子必成大器。”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可惜我家东家调任以来,您没入县学,联系不上您,这份缘分便耽误了。”
季铮问,“你家东家是?”
小二解释道,“有此缘分,告之也无妨,我家东家为四年前调任来的节度使,王介夫王大人。”
“原是王大人。”季铮抬手虚虚一摆,又问,“不知该怎么称呼?”
小二道,“不必客气,我乃王大人门客王实,叫我王实就好。”
王实容貌端正,笑着时极讨喜,不笑时反倒显得有些冷,他本来长的就是一副严肃相。
两人说罢,王实将他安顿下来,关了店,出去请人了。
不多时,王实带人进来,来人衣着整洁,袖口洗得发白,紧皱着眉头,风度不凡,一举一动规矩极了,这就是王介夫王节度使了。
季铮还是第一次见到书上写的权利大过县令的节度使,果然是比董县令有风骨。
他再度拜了拜,“王大人。”
这一主一门客,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了,门客严肃,这王大人,也时时刻刻僵着脸。
王介夫快走了两步,实实在在的扶住季铮,季铮再抬眼,只见王介夫换了表情,满眼惜才之情。
“快快请起,与我不要多礼。”他打量季铮几眼,果然如他做的文章那样,是个锋芒毕露,明眸皓齿的少年,顿时爱才之心更甚。
王介夫喜道,“我读过你的文章,用词经典不俗,行云流水,字字珠玑,我读之酣畅淋漓啊!今日可是见到你了。”
原身是闯了多大的气运啊,季铮被说的有些蒙,但不妨碍他应下美名。
“不敢当,能得王大人眷顾才是万幸。”
王介夫继续道,“我几日前听王实说,店里来了个与连和盛一见如故的儿郎,还猜这陇县水秀山明,养出这么多好儿郎,原来是你,看来你我缘分不浅。”
“王大人谬赞了。”季铮推辞道,“还要感谢王实先生替我联系你。”
王介夫回头朝王实一点头,“你此番立了大功,多谢。”
“不敢,属下分内之事。”王实说罢,一点头,搬起个板凳去门外守着了。
王介夫接着感概,“我得朝中排挤,被调任这云州做一节度使,明面上是升迁,可除了圣上,谁人不知陇县董县令最难对付,本想着云州还有一个你,也算了有慰籍,却……害,如今既然重新见识到,便不再提了。”
季铮可算是知道为何被排挤了,才和他人初见,这么大嘴巴,谁敢多相交,他咳嗽一声,主动换话题,“王大人匆匆赶来,可累了?”
“啊!”王介夫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说多了,不免害臊,哈哈了两声,“我正在不远处,过来不用多长时间,不累。”
两人坐下,王介夫问,“你是如何得知我是这酒肆老板的?”
季铮道,“那日来店里,得知老板与四季镖局关系好,在这世道有如此前瞻目睹,必不是普通人,又问道您家业繁多,又不常露面,就更怀疑了,本不敢确定,可我一向运气好,没想到一猜就猜准了。”
见王介夫惊讶,季铮退而道,“我只猜您不简单,却没想到是节度使大人,出乎意料。”
王介夫笑骂,“狂妄。”
季铮一怔,又听王介夫道,“我就喜欢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