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又想起才送走孙太后,换言道,“母后才离开,朕一心玩乐实在不妥,还是朕出宫去一趟吧。”
“是!”福寿禄笑意盈盈的应下,出去吩咐相关事宜了。
没过多久,福寿禄迈着小步子急匆匆的赶进来。
陆泽一皱眉,“何事如此匆忙。”
一回头,就见福寿禄难得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陆泽不由心底一慌。
下一秒,福寿禄战战兢兢道,“圣上,云州陇县县令呈上折子……”
“云州陇县?”陆泽心底更慌了,“董何维?”
“正是。”福寿禄将折子递上去。
陆泽低头看着这一折折子,迟迟无法鼓起勇气打开,垂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该不会,该不会……
不可能,陆观潮不可能还活着,他亲眼看过尸体的,定是这董何维胆大包天,来向他讨要赏赐了。
对,一定是这样。
按陆观潮这厮的从前的性子,要是还活着,不得杀来大都?
陆泽这样想着,稍稍安稳些许,他挥退一众宫人,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打开折子。
只一眼,陆泽没忍住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脑中嗡嗡作响。
陆观潮,没死……
陆泽想起登基前钦天监的预言,陆观潮果真是煞星转世,此生命中注定要来索他命的,尽管他做了无数多法事,也不能撼动分毫改变命运吗。
董何维这个蠢货,竟然敢隐瞒他至此!
福寿禄疾走几步扶住陆泽,朝外喊道,“快请李太医来,圣上旧疾复发了!”
陆泽最后听到这一句,再也坚持不止头一沉栽倒在地。
季铮在家中等了几天,一点消息也没等来。
不仅是王介夫那边,预计着还会来闹一次事的董何维也不见踪迹,
大都与云州不远,这个时间足够一个来回了,季铮不禁纳闷,可王杰文拍着胸脯保证折子递上去了,他只好再等等。
期间宋有音和李芸来过一次,旁敲侧击的问过一次,季铮没打算隐瞒,干脆全盘托出,两人也奇怪,明明是万无一失的,怎么就出了问题。
最奇怪的是陆观潮,自从那次之后,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减少了和季铮扭扭捏捏的频率,尤其是这时,一听到季铮感概,喂鸡喂到一半,要跑去地里看看麦子。
“好吧。”季铮拍怕屁股跟着站起来,“我也没事,和你一起去散散心吧。”
陆观潮牵强一笑,“不必,你歇着吧。”
季铮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我陪你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了,好极了。
陆观潮内心叫苦,可相比之下,被季铮发现的恐惧盖过了和季铮一起的诱惑。
他咬咬牙道,“外面风大,看天气一会要下雨,你就在家等我。”
季铮不再强求,“也行。”
就当陆观潮以为躲过一劫时,季铮的声音猝不及防的钻入耳中。
“陆观潮,”季铮道,“你好像很不会撒谎。”
陆观潮咯噔一下,没话说了。
陆泽晕了两天才醒,李不言也忙了两天两夜,顶着乌青的黑眼圈走出殿外,险些左脚绊右脚,原地对着天地磕个头。
福寿禄象征性的慰问几句,端着这几日积攒的折子送进去。
其中就有王介夫的一份,陆泽醒后身子没什么大问题。
他对王介夫有些好感,便先看了王介夫的折子,在看到董县令董何维这个熟悉的名字骤然一顿,继续看内容可算懂了董何维为什么瞒到现在。
在这等着他呢。
陆泽气笑了,祸到临头了肯抖搂出来了。
他叫来纸笔,朱笔刷刷几下写成,福寿禄接过看了一眼,瞳孔一缩,惊道,“圣上……”
陆泽一阵咳嗽,“就这么办,我就不信了,煞星难道还天下无敌,万害难侵了不成?”
屋外惊雷一闪,冷风呼呼作响,显得陆泽的面目更险恶了,纸上正写着,“董何维胆大妄为,朕念在你尚且知错,免除一死,愿卿知悔改,清君侧。”
另一边,陆观潮打了个喷嚏,他抬眼看看天色,这场雨没完没了了,一连下了三天,可别把季铮的麦子淹死了,季铮正还看他不顺眼呢。
那日他迫于季铮眼神攻势,把自己干的事说了干净,气的季铮苦笑连连,称看到陆观潮的脸会想揍他搬到另一间空房,直到现在还没搬回来。
这是没抱季铮睡觉的第三天,也不知道季铮夜里自己一个人睡冷不冷。
他冷的心都寒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起码季铮还原因吃他做的饭。
陆观潮感慨完,天边直愣愣的冲他飞来一只鸽子,他稳稳接住,熟练的解开腿上的纸条。
是大都的消息,陆观潮看完灵光一闪。
终于有挽回季铮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