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陆观潮干都干了,他不能穿越回去修改,给人骂一顿又不能解决问题,不如考虑考虑怎么弥补。
扳倒董何维入仕看来是行不通了,不过按陆观潮斤斤计较的脾气,董何维丢掉小命定是跑不了。
季铮想事情,喜欢先列出自己的目的,再列出现况,从后向前推。
他的目的无非就是去幽州时有一个好名头,若是在县府里做事出身,来日跟着陆观潮空降幽州足以立足。
而现况,董何维这条路堵住了,他要是还想达成目标,
一是有良师家室,自带背景,参考原身的背景,直接排除。
二是参加乡试脱颖而出分配入县府,倒是可行,但最近的一次乡试在明年,耗时太长,备选。
最后的办法,靠人推举,也就是举孝廉,他有足够的钱财,编几个催人泪下的小故事,花钱叫人传出去,最后托王大人上报,一样可以。
不过这么一来,他必定会花不少银子,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都花出去也不一定。
季铮正连连感叹之际,陆观潮穿戴整齐出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愁眉苦脸的季铮,顾不上因被季铮发现的扭捏心理,急忙问,“何事烦心。”
“还能是什么。”季铮白了他一眼,“你的事呗。”
季铮没提屏风后的事,陆观潮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尖,弱弱道,“你不是说就算我坏了你的计划,你也不会怪我吗?”
季铮环胸而立,“不怪是不怪,但总得让我生气吧。”
他反问道,“你还不让我生气了?”
“自然让。”陆观潮讨好似的笑了笑,“我可以问一问,怎么才能不生气吗?”
季铮笑了,“骗你的,我没生气,就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陆观潮余光瞟向季铮几缕发丝沾湿,下意识拉着季铮坐下,翻出一块巾帕,烛光下仔仔细细的伸手去擦拭。
为了防止季铮不许,他赶忙岔开话题问,“你想出来了吗?”
果不其然,季铮瑟缩了一下,抬手要挡,被问话吸引,手下力气弱了几分,陆观潮轻而易举的扯下。
季铮这一回是不敢再不告诉陆观潮就做事了,把自己想的一一给陆观潮道出。
陆观潮认真听着,垂眸看季铮讲话时一颤一颤的睫毛,感受到手中顺滑的头发,莫名很想抱住季铮。
他一向并不喜欢和人多近亲,触碰一下能膈应半辈子,不知怎地,面对季铮就不一样了,总想牵牵手抱一抱,甚至更过分都想过。
季铮说完,眼瞅着陆观潮擦个头发手都伸进他衣领里了,赶紧后昂阻止,“你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呢。”
陆观潮回神,“抱歉,听入神了。”
头发擦得半干,他收起巾帕,收敛起情绪,道“我听过了,你的法子很好,不过你忽略了一点。”
季铮挑眉,“什么?”
“我啊。”陆观潮在烛火下,眼睛亮亮的。
季铮一懵,实在没想到和陆观潮能有什么牵扯,“?”
陆观潮道,“我还没来及告诉你,我找到补偿你的法子了。”
“我在大都的处境危险不假,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加上镇南候的关系,足够给你造势了,别说区区县府,你要做京官也不在话下。”
嚯,季铮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关系户。
季铮来了兴趣,“你说具体点。”
陆观潮给他距离,“你可认得白玉山,苍山居士?”
“记得。”
季铮点点头,他从原身书柜里一本人物杂技里看过,这位苍山居士乃归隐旧臣,先帝极其信服,尊为太师,自当今帝王登基后自请出仕,随后浪迹天涯,不知踪迹。
如果仅此为止,还不够陆观潮拿来给季铮献策,更重要的是,苍山居士一手创办官学,广为招生,聚天下良才勋贵,万人说不上,最起码也是千人之师,桃李满天下。
门下上至国侯世子,下至状元武人,大周境内遍布苍山居士门生。
本人又是寒门出身,出名严苛待己,当之无愧的清流,时至如今仍有不浅的名声。
季铮睁大眼睛,“你认识?”
“他曾教过镇南候。”陆观潮道,“归隐后仍与镇南候保有联系,而我拜镇南候为师,该唤他一声师祖,若是镇南候出面,请他出山,不好过一个董何维?”
季铮喜道,“太好了,感谢!”
陆观潮笑道,“我联系了大都的人,苍山居士创办官学正在招生,我让他留了你一个名额,届时我再请苍山居士为你行冠礼赐字,可好?”
“苍山居士赐字?”季铮喜不胜收,“你早说你有这人脉啊!”
这下好了,可以省下一笔钱了。
天色不早,陆观潮铺好床,心道终于能和季铮一起睡了,这几天憋得要死。
喜滋滋的铺完床才发现床上只有一只枕头。
季铮兴奋劲还没过去,转头看他在发呆,便问,“怎么了?”
“没事。”陆观潮眨眨眼,“就是只有一只枕头,要不然你来枕吧。”
大不了他晚上打着睡熟的理由抢半个枕头。
季铮指向窗台,一脸正色,“在那呢,我们挤一挤吧。”
“挤一挤?”
季铮道,“是,这枕头够宽,招得下我们两个人。”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观潮眼冒金星。
居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他难道要光明正大的搂着季铮了?!
陆观潮吞了吞唾沫,他才纾解过,应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