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抖着身子乘上密报,“仪仗遭遇山崩,太后娘娘没能逃出,崩逝了……”
“什么?!”
陆泽浑身一抖,哀嚎了几声“母后”,眼睛一闭,时隔多日又晕了过去,他晕的多了,早已烂熟于心,演得滴水不漏。
才出宫门的李不言又被请回来,他长叹一口气,任劳任怨的赶回去。
天气愈发寒冷,季铮这几日特意给季秧和陆观潮一人买了一件棉衣,又看赵大爷赵大娘衣衫单薄,没忍住给他们也捎带上。
赵大爷赵大娘收到棉衣,又是骂季铮乱花钱,又是欣喜的摸着布料,季铮劝了半天才叫他们收下。
董县令在得知陆观潮和季铮死后,便心大的没追究,倒也没来找季秧的事,许是眼前花红柳绿不断,早将人抛到一边去了。
茶坊那边,怕被人察觉,为了谨慎起见,季秧没去,只每隔几日李芸送几本账本来给她练手。
入冬后,地里的庄稼也不必时刻上心了,三人日日大眼瞪小眼没事干。
不对,是只有季铮没事干。
季秧看账本之外,重操旧业,捣鼓生辰时季铮送的织机。
生辰之后她鲜少再劳累,这样白日偶尔织织布,权当打发时间了,运气好了卖给村里的姐妹换点零花钱。
而陆观潮说这几日便要准备回大都了,问季铮要不要一起。
季铮私下问了季秧的意思,小姑娘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是不舍地离开家,也是,这才安顿下来,她也找到了伙计朋友,一时不愿意也是难免。
季铮便道,“我暂时不去了,季秧不想,茶坊那我也有要与宋娘子商议的生意,陈昇还帮我造着东西,再者,总要收获了这一季度的庄稼再说,”
这回陆观潮倒没强求,平静的点点头,“这样也好,如今陆泽以为我死了,除掉了我和太后,正是提拔近臣处置老臣的时候,人心惶惶,大都此刻不安稳,等风波平息了我就来接你。”
左右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为了季铮的安危再舍不得也得舍得。
陆观潮这样想,还是不确定的问,“你愿意去幽州的对吧,我答应了你请苍山居士为你行冠礼。”
“自然。”季铮笑了笑,“我可不会少占你便宜。”
有季铮这么一句话,陆观潮就放心了,专心致志的准备自己走后季铮会用的上的物件。
比如干柴就摞满了厨房,季铮那日进厨房,吓了一跳,“你这是把半个山都砍完了。”
陆观潮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有。”
总而言之,全家现在只剩季铮一个闲人,连鸡都被他烦的不敢打鸣了。
就在他无聊到要长蘑菇时,季铮终于想起来向陆观潮求教一事。
陆观潮一懵,还半晌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你不是开玩笑的?”
见季铮赤城的目光,陆观潮无奈,“好吧。”
可在他眼里,季铮再怎样也是读书人,像瓷娃娃似的,他连让人干活都害怕,这该怎么练啊。
陆泽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前些时候杀了这么多人,又连着两位皇室不在,朝中臣子总得安抚。
他没敢晕过长时间,过了一夜装作迷糊的睁眼起身,抓住一直伺候的福寿禄问,“如今几时了?”
福寿禄发现圣上醒了,大惊,忙答道,“回圣上,这才寅时二刻。”
陆泽微微出神,“已是寅时了。”
“圣上?”福寿禄试探着问,“您可好些了?”
陆泽恍惚道,“朕做了一个梦,梦见母后。”
福寿禄听见这一声母后不敢出声,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惹陆泽忧心。
“你不必小心。”陆泽苦笑道,“朕已经放下了,母后入梦告诉朕,社稷为重,君为轻,为君者,怎可因家事疏忽朝政,朕得母后教导,心感愧疚,这才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为报答母后教诲,朕怎好再卧床下去?”
福寿禄已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哭道,“圣上,您受累了。”
起居使就守在一侧,闻言下笔如有神,速度飞快。
显化七年十一月上旬,太后孙氏崩逝,帝王大悲,卧床不起,得太后娘娘入梦点化,方且醒悟,痛呼,“母曰社稷为重君为轻,怜子心切,朕今知而悲切,乃以此身报母恩,”
陆泽眼眸一斜,想必他今日这番话,不出一日,便会传遍大都。
有这铺垫,他来日选妃,亦可借着母后嘱咐为由,做全了孝子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