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以为是赵年,陆观潮翻身吩咐,“你也喝了不少,不必管我了。”
这话出口,那人非但不离开,反之坐到他床边。
陆观潮直觉不对劲,不动声色的回头,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擒住来人,掐着男人的脖颈摁倒身下。
“你是何人,有何目的……”
看清面孔,陆观潮瞳孔一缩。
身下男人泪眼蒙蒙,嘴唇微张,也带着几分酒气,不舒服的昂头,露出被陆观潮钳制着的细长颈脖。
“陆观潮,我疼……”
陆观潮陡然卸力,赶紧松手,慌乱检查有没有留下痕迹,声音愧疚,染上委屈的意味,“季铮,我不是故意的。”
洁白的脖间红了一圈,好不可怜。
季铮伸手握住陆观潮的手,带着其摸向自己脸边,歪头蹭了蹭,朝陆观潮笑道,“我知道,没关系啊。”
“你怎么来了。”陆观潮想起信中内容,问道,“你在信中写的可是真的?不要逗我玩。”
他说着,软下身子抱着季铮,一只手还赖着季铮脸上,另一只手已然不老实的环住身下人的腰。
陆观潮脑袋埋在季铮胸膛上,闻着人身上的味道,撒娇似的拱了拱。
“陆观潮。”季铮唤了一声,一下一下的拍着陆观潮后背,回答道,“我想你,就来了。”
陆观潮笑了,闷声抱怨,“不要这样了,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等了几秒,陆观潮没等到季铮回话,他不解抬头,却见季铮换了一副表情,先前笑意盈盈的脸现在冷得他心惊。
季铮推了他一把,无情道,“那我便走了。”
随即陆观潮背后一悬,下坠感袭来,他伸长胳膊抓季铮,抓了个空。
冷风入窗,陆观潮乍然睁开眼,心跳还没平复,直冒冷汗。
陆观潮望着屋顶,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呼往里吹。
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还在眼前。
季铮……
陆观潮只觉一阵燥热,难耐的喘息几声,眼角湿润。
季铮真讨厌,他才说了几句,就把他赶出来了。
这时,赵年在门外喊道,“殿下,你睡了吗,我还有事没来得及和你说!”
陆观潮凝眉看去,隔着一扇门问道,“何事。”
赵年听到他声音,还以为他没有睡着,就要进门汇报,手才搭上门,陆观潮道,“屋外说。”
“哦哦。”赵年缩了回去,尽己所能的降低音量,以免被他人入耳,“是圣上,赵德说圣上命他暗中前往陇县,寻一季姓生员,除董何维……”
陆观潮神色一凌,“什么?”
这陆泽,难不成查出了什么,要对季铮下手?
赵年接着道,“暂不知圣上用意,但依属下猜测,季姓生员是季公子不错,赵德恐被圣上眼线所查,出城百里才敢传信,算着时间该是到了。”
陆观潮顿时卸下心中旖旎想法,起身追到门口,问道,“可有给赵德说……”
“属下自是说了。”赵年道,“赵德说圣上并非是这意思,相反很是欣赏季生员,他自知季生员是殿下的人,会以礼相待的。”
陆观潮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提起另一口气。
陆泽这么做,一定有季铮在中间推波助澜,可是季铮,当真有十成十的把握?
远远听见有人叫嚷,季铮抬眼看了下吓得不轻的季秧,微微一笑,安慰道,“无事,你别多想。”
“可是。”季秧皱着一张脸,不确定问,“万一阿兄你说的人没来,岂不是真叫那董县令得逞了。”
宋有音与李芸亦是劝,沈弎沉默良久,此时道,“生员,我带你走吧。”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毅,像是季铮一点头他就能扛着季铮跑。
季铮被几人逗笑了,将季秧拉到宋有音身边,道,“该来的逃不掉,该我的夺不走,你们把季秧照顾好就是了。”
季秧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阿兄。”
还是宋有音有主见,对上季铮的视线,心知无法撼动,叫住李芸左右开工,拉着季秧往后门走。
沈弎左右各看看,向季铮颔首,随着宋有音离开。
季铮看着三人离开,才整理衣衫出门。
门外是董何维,莫关源以及几个眼熟的汉子。
季铮温和笑道,“各位怎么来我寒舍了。”
“季铮。”
董何维咬牙,恶狠狠的看来,“还真是你。”
季铮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是我,如假包换,董县令还要见哪个季铮?”
“你还活着?”
“董县令这话我就好笑了。”季铮道,“我不活着,难道是一具尸体与你说话吗?”
董何维越看越心惊,从前只看到季铮这幅令人亲切的面孔,这才知晓皮囊之下黑莲花的心。
他后退一步,对莫关源道,“别听他油嘴滑舌,快快动手。”
季铮换手而立,不躲闪,也不反抗,平静道,“你要杀我啊,一次不够还敢有第二次,县令不愧是清正廉明??的好县令。”
董何维明白季铮是在讽刺他,当下更是气愤,猛推了莫关源一把,急迫道,“还不快动手。”
“不好意思啦。”季铮双手合十,真诚道,“你还真杀不了我了。”
董何维还没思索深意,耳后马蹄声渐近,像踏在他的神经上,额头突突直跳。
接着,就传来王介夫地狱饿鬼般的声音,
“陇县县令董何维,季生员季铮,我乃御前侍卫长使,圣上有旨,请听旨吧。”
董何维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季铮的笑化作猛虎,将他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