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头传来声响,“主君,各位大人,可是在谈事。”
季铮抬头看去,“这是?”
王尚书问,“我夫人,季县令可介意。”
季铮摇了摇头,王尚书便道,“并未,请进吧。”
丫鬟掀起帘子,夫人踏入水榭,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上次小叔子送来的肥皂,小女甚是喜爱,听闻制肥皂的公子来了,恰好路过水榭,特意来问礼。”
王尚书责备道,“如今已是一地县令了。”
夫人捏着帕子,盈盈一拜道,“是我糊涂,县令大人。”
“我不拘于小节。”季铮随着几人起身,“夫人随意称呼就好。”
她身后,有一女子抬眼悄悄看季铮被发现,慌张的垂下头。
夫人侧身一步让开,给季铮讲道,“这是我小女佑安,长子长乐,快见过季大人。”
两人和季铮差不多大,模样皆生的出众,礼仪周到。
季铮一一回礼,今日拜来拜去,拜得他胳膊都算了。
他在陇县就听王介夫说过,长兄长嫂有两个孩儿,才华出众,一个年纪轻轻考入太学,一个才情无双,果真如此,从行礼的举止来看,长子坦荡,幼女沉稳,不愧是王尚书教出的孩子。
王介夫似乎察觉出什么,蹙眉道,“嫂嫂,季县令初来乍到,就让人来交际,不妥。”
夫人嗔他一眼,“多认些人才好,来日若要在大都,要是连个相熟的都没有怎么行。”
丈夫谈事,妻子待着女儿来看,其深意不难猜出,这是想撮合季铮和女儿王佑安啊。
眼下也带着儿子来了,可见只是见个面看看眼缘而已,还没彻底敲定想法。
“此次前来,带了些小礼物了别心意。”
季铮取出一只小盒子,“我还担心夫人不喜欢,既然王娘子喜欢就好。”
王佑安眼眸一亮,“是肥皂吗?”
“正是。”季铮将盒子递给王长安,由他转交王佑安,“这一件是我雕刻,娘子看看合不合心意。”
王佑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两枚肥皂一只刻着鲤鱼,另一只刻了荷花,顿时心生欢喜。
她一点头,“谢大人,我很喜欢。”
王尚书还未开口怪他带东西,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王尚书一懵,“这是?”
“大人说的图纸。”季铮笑道,“好巧不巧,我正好带了。”
王尚书一喜,看向季铮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喜爱。
季铮被留在王府陪着下了几盘棋,天色渐晚,正要告辞,又被王介夫强硬的要求留下吃饭,无奈吃过饭才回晚来风。
走进房间时,天已经黑下来,他径直走进去点亮烛火,没发觉房内多了一人。
“季铮!”
身后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季铮一抖,有些不敢回头,下一瞬大力强袭,身后的人板着他的肩膀转过身,就对上陆观潮饱含委屈不满的脸。
陆观潮质问道,“你去哪了,不是答应了等我吗?”
糟糕,忘记屋里还有个人呢。
“不好意思。”季铮嘿嘿一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陆观潮显然不信,他放开季铮扭身要走,“你若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欸!”
季铮哭笑不得,连忙去追,拉着陆观潮哄道,“哪有不想见你,别走别走,我想见你想的心烦意乱,恨不得长翅膀飞回来,可王大人一直劝,我实在抽不开。”
陆观潮不说话,季铮又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放你鸽子,好观潮,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依然没等到陆观潮开口,季铮暗道不好,这是给人气得不轻,当即顺着胳膊搂住。
“好了好了。”季铮道,“莫要生气,我给你带了礼物,不看看再走?”
季铮安静等陆观潮出声,可声没等到,先等来了怀里胳膊的抽动。
再一细看,哪单是胳膊,是整个身子都在抽。
季铮心一沉,绕到陆观潮面前看,却见眼前人红着眼眶,眸子含泪,被他这么瞧着,一眨眼一行清泪淌下,烛火之下更衬得可怜。
“心肝啊。”季铮来不及找帕子,直接伸手给人擦眼泪,指腹擦过陆观潮的脸颊,湿润滚烫。
他越看越心疼,“别哭了,你这一哭,我得折寿三年。”
陆观潮捂住季铮的嘴,“不许乱说。”
“好好好。”季铮道,“我撤回,你便不要留泪割我血肉了。”
陆观潮沾水的睫毛颤了颤,他闷声问,“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季铮眉头一抽,“什么?”
“大都到处都在说我克父克母克君克妻。”陆观潮更失落了,“你也听了,是不是怕我了。”
季铮长叹一口气,他还以为怎么了呢,就因为这点破事?
他对上陆观潮的眼睛,郑重道,“我季铮之心,天地可鉴,别说你这点谣言了,就算你一夜之间变成剧毒之物,克天克地,克得我闭眼嗝屁,我也,不离不弃。”
陆观潮抿唇,动容道,“那我奇丑无比呢?”
“我毁容陪你丑。”季铮道,“无论你如何,我认定了谁就只有谁了。”
陆观潮吐槽,“口出狂言。”
没有一点保证的话,但他还是信了。
陆观潮拉起季铮的手,忽的想起之前梦中情景,学着梦里自己的样子蹭了蹭,“季铮,再摸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