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至极。”王长乐翻了个白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般不尊重,也不知姜太傅是如何教你的。”
季铮干笑两声,“德音机灵,未尝不是坏事。”
姜行歌炫耀似的朝王长乐显摆,“听见没,说我机灵,诶季兄,还是你懂我,你是不知道,你还没来太学时,我和姜伯诚一块有多憋屈。”
他思维一项跳脱,季铮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一句,下一句就已经冒出来了。
姜行歌揽住季铮肩膀,拉着他往一处小亭子走,小声问,“咱们圣上几年没办过寿辰了,你猜这回办是因为什么?”
王长乐跟在后面,想骂姜行歌什么话都往外说,就见季铮兴致勃勃的问为了什么,顿时没了脾气。
也就季铮愿意宠着他这孩子了吧。
三人入座,此处偏僻,王长乐也不压着声音了,“我听说,是为了选妃。”
季铮早就知道,还是顺着姜行歌问,“这种宫闱之事,岂是你我能随意笑谈的。”
“无妨,又没人知晓。”姜行歌又问,“那你们可知,圣上选定谁了?”
季铮说,“这还没开始,怎么猜的出。”
姜行歌沾沾自喜就要开口,王长乐打断道,“今日与季兄说说便罢,你要是给别人说,小心祸从口出,落人口舌,旁人还道你父亲治下不严。”
“知道了知道了,莫要念了。”姜行歌道,“像我府里的老妈子一样,聒得我耳朵疼。”
季铮笑了笑,“我只当玩笑听,不告之他人。”
姜行歌摆摆手,“告不告之也没事,反正过了今晚都知道了,圣上选中的是我二姐。”
“原是如此,难怪伯诚不许你乱说。”季铮想起姜行歌口里那个天仙一般的二姐,又道,“那我就提前恭喜姜二小姐了。”
“不必恭喜。”姜行歌又生出惆怅,“我大姐嫁了人后就再难见到,如今我二姐也要出阁了,既入宫,不知何日能再见。”
王长乐拍了他一下,“在外人面前可别露这幅模样,姜小姐是为妃,天大的好事,你闷闷不乐上了。”
姜行歌悻悻应下,只是嘴还撇着。
“倒也无伤大雅。”季铮缓和气氛道,“与家姐分离若还敲锣打鼓更会遭人非议,德音心思赤城,别人见了只会说姐弟情深,不会多想。”
姜行歌神色才缓和一二,远处忽的传来一声惊呼。
接着是几个姑娘惊恐的叫喊。
隔壁是女眷席位,季铮回头,层层竹林遮盖了视线,他正要起身去看看情况,余光身边的姜行歌慌里慌张的闪身而过。
他喃喃道,“阿姐,是我阿姐。”
季铮与王长乐对视一眼,赶忙追上去。
这时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姜行歌一脚踹倒几株竹子钻进去,季铮紧随其后。
女眷处为了解闷,摆了些玩乐之物,其中不乏宫中圈养的驯鹰。
待季铮看清眼前景物,也是吓了一跳。
一只半米高的海东青长大翅膀怪叫着,它面前的贵女吓得瑟瑟发抖,咬着唇没敢喊出口。
不远处一个姑娘抄起板凳,几番犹豫不知该不该上。
姜行歌已然吓呆了,要赤手空拳上去救人,还好王长乐知道这是个什么凶险的玩意,拉着姜行歌。
季铮放轻步子,走到在场唯一还算冷静的姑娘身边,“娘子,发生了什么。”
姑娘握着板凳,急得心烦意乱,听他问话,还以为是看热闹的,没好气的“啧”了一声,极其简短道,
“圣上养的海东青,放出来给我们看,不知道被那个不长脑子的太监松了绑,这不正发疯呢。”
既是圣上养的,那定是剪过羽的,这才没乱飞盯上了贵女。
而此等猛禽优先攻击面部,这女子看来这是知道,一直憋着不敢大叫,慢慢的挪动身子,身后就是结了一层冰的吃糖,她恍若未觉,一个劲的后退。
远处一支侍卫听到声响才赶到,看到这幅场面都是不敢动。
季铮看到几处,迅速躲过姑娘手中的板凳,砸到海东青身后。
“砰”的一声巨响,海东青感知到背后危险,跳转身体,愤怒的长嘶一声。
姑娘气急,“你怎么能瞎捣乱!”
季铮没等他说完,又疾走几步,绕紧一人一鸟,一手脱下外袍罩住海东青,一手将人捞起来,猛地推给姜行歌。
“阿姐!”姜行歌吓得泪流满目,与王长乐接住人,才松下一口气,又提起另一口气。
只见场中海东青长着大翅膀挣脱季铮的外袍,目光锁定季铮的身影,不过一吸之间。
众人反应过来时,海东青的目标已经变成季铮了。
糟糕,还是慢了一步,海东青扑闪着翅膀靠近季铮,避无可避。
陆观潮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心狠狠一揪,凉了半截,恨不得冲上去提季铮挡着,却心知只会打草惊蛇。
身边一个侍卫拿着弓箭不敢射,毕竟时圣上之物,他拿不准谁贵谁轻。
陆观潮可顾不上那么多,一伸腿把侍卫踹到,夺了他手上弓箭。
侍卫“哎呦”倒地,没人发现这也倒一个人,他扶着头爬起,四下乱看都找不到踹自己的人,当见鬼了。
“季铮!”
季铮一转头,就见一幅弓箭朝他飞来,弓安安稳稳的落到他怀里,箭被落下,他心里一喜,有一把弓就够用了。
彼时这海东青距离季铮不过一米远,他翻身抓取一只姑娘们投壶用的箭,搭弓拉弦。
长箭飞出,“咻”得在空中划过一声破空声。
海东青一边翅膀被射中,疼得吱哇交换叫唤,拖着残缺的翅膀还要上前。
季铮迫不得已,又射出一箭,海东青另一边的翅膀也挂相,彻底动弹不得了。
场面寂静须臾,几个侍卫仿佛才回复神志一样,齐齐上前将这畜生摁住。
季铮惊疑不定的放下弓箭,长袖之下,拉弓的那种手隐隐发抖。
人群之后,陆观潮满目红血丝,见他无恙,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