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县和季铮走前没区别,季秧得知人回来的消息,与县令府众人早早在门口等待。
黄狄要先回府里不顺利,两人进城后便分开。
季铮下车,小姑娘迎面扑上来,他笑了一下,拍了拍季秧的脑袋安慰道,“我回来了,对不住晚了几日。”
田观雪在门口笑着迎接,“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快快进府吧。”
季铮应了一声,再低头看,季秧闷闷不乐的,他还以为是委屈哭了,顿时慌了神,柔声哄道,“阿兄错了,我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你不看看?”
“阿兄。”
季秧抬眼,露出乌青的黑眼圈,凄然一笑,“你回来可就别想逃了。”
季铮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吞了吞喉结,心知不是好事。
他不动声色的推开季秧,眨了眨眼,“什么事啊?”
小厮进进出出的搬运行李,陶疆提着鸟笼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有些发愣,“这位是大人的家妹吧,果然是貌比……呃,小姐要好好休息啊。”
季秧阴沉沉的翻出一沓子纸塞到季铮手里,“这些都是县令府陈年官司,包括各部门官员谋私核对不上的漏洞,我是无力招架了,全都交给阿兄了。”
这一沓子纸的确多,季铮双手捧着,腾不出手擦汗。
不料下一秒季秧又掏出从身后小厮那掏出两沓子摞上去。
季秧目光炯炯,“阿兄慢慢看,我要去睡觉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徒留季铮一人捧着凌乱。
田观雪接住鸟笼一惊,“这是个什么鸟,真是威风。”
他没少见董何维养鸟,曾有急事被同僚排挤,便赶去管鸟,那一院子鸟花红柳绿,新奇极了。
但也大多是小巧玲珑,可爱乖巧的小玩意,田观雪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凶悍的鸟。
季铮真是与众不同啊,养个鸟都不一般。
“这不是鸟。”陶疆道,“这是海东青。”
田观雪挑挑眉,仔细打量一番,和鸟眼对视片刻,道,“这名字相衬,不过这鸟吃什么啊,我好安排下去。”
陶疆继续道,“海东青是鹰,它叫除夕,大人取的,至于吃什么,喂生肉即可。”
“鹰?!”田观雪骤然弹开,不敢再看除夕的双眼,战战兢兢的避开,险些就要丢掉,“诶哟我的大人啊,你怎么养只鹰啊,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季铮才吩咐了人将这些送到书房,便听到两人谈话,笑道,“这可是圣上赐的,你们可小心点。”
田观雪这下是更不敢丢下了,皱着脸还强硬笑着逼自己适应。
季铮又问陶疆,“我送到了,你可要回大都?”
陶疆沉默多时,末了开口问,“大人,我能留在府里吗?”
季铮还没来得及说话,陶疆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得罪了人,在大都活不下去了,又身无亲眷,实在没去处了。”
他像是怕季铮觉得他累赘,匆忙补充道,“我会打扫卫生,做饭也行,看家护院也不在话下,我还会驯马,也能接待客人,不要工钱,管吃住就成,大人收了不亏啊!”
田观雪听了都心动了,劝道,“这小兄弟瞧起来稳妥,府中缺人的紧,大人通融一二?”
“陶疆。”季铮出声,缓解了陶疆紧绷的神经,他道,“你不说,我也是要问你愿不愿意留下的。”
路上的这段时间,陶疆处事处处细心,极会察言观色,不似凡夫,虽不知是何来历,但季铮看得出来本心不坏,当然想拉拢。
陶疆激动的语无伦次,“多谢!啊多谢大人!”
季铮道,“去给陶疆找个住处吧,我回书房看一看。”
“诶!”田观雪喜气洋洋的带陶疆进府,“我那院刚好有空房,若不介意便一起吧。”
陶疆连连点头,“荣幸,自然是不介意。”
田观雪又道,“大人,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遣人来问我。”
季铮摆了摆手,嘴上答应下来了,心道这点事还遇到叫人帮忙?
他怀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书房,看到堆积如山等待批阅的文件也没撼动分毫。
直到坐到桌前真的开始批了,季铮认输了。
怪不得能把季秧逼成那样。
地下官员也太乱太疯狂太嚣张了吧!官司也太多太没天理太恶势力了吧!!
门口小厮打了个哈欠,抱着季铮怕他冷给的手炉,正想着新县令就是比先县令好,都不会动不动叫他进去挨打挨骂。
心里美滋滋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劳驾,帮我个忙。”
瞧瞧,新县令脾气多好,声音听起来都悦耳,还好当时没走选择留下了。
小厮赶紧进书房听命令,抬眼却见季铮一脸烦恼,道,“去叫一下田谋士。”
“是。”小厮转身要走,季铮又道,“去问一下,如果小姐还没睡,让她也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