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质鞭子被太阳晒了一上午,摸上去微微发烫,他掂了掂重量,又道,“我不希望你耍那些见不得人心眼,听清楚了吗?”
祝墨心跳漏了一拍,差点以为季铮发现了他的动作,一颗心怦怦直跳,顿了顿,他讪笑道,“怎会……”
“抬头。”季铮不理他,冷声道。
祝墨被这声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依言缓缓抬头。
季铮不会冷脸,曾和陆观潮待久了,这乍一换了神色,倒是有几分相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学的陆观潮。
他道,“站起来。”
祝墨不受控制,下意识乖乖站起,下一秒鞭子拍在他脸上,温热的触感叫他喉间一紧。
季铮接着道,“老实点,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别让我当坏人,好不好?”
鞭子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狗啊,还是得训,才能听话。
祝墨抖着身子点了点头。
一边田观雪目光灼灼,仿佛这鞭子是打在他身上了,也抖了一抖。
见祝墨收敛起眼中一闪而过的仇恨,季铮笑了笑,收回目光,把鞭子还给莫关源。
一众人继续上路,隔了一会田观雪屁颠颠的跟上季铮,夸道,“大人,您可太帅了。”
季铮笑他,“怎么,我也扇扇你?”
田观雪还真思考了起来,季铮抬手一拍田观雪坐下马屁,骏马长嘶一声,带着他快速奔去。
“啊——”田观雪委屈,“大人啊,我不敢了——”
祝墨这回老实多了,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
寨内,一派庄重之色。
二当家焦急的在帐内走来走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问道,“祝墨不是说了预计这会到吗,怎么还不来。”
首领啧声道,“这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屎,想什么时候拉就什么时候拉。”
二当家哽住了,面有菜色,他又道,“我都知道,可这可是县令啊,真的行吗?”
“县令?”三当家笑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文人,小孩子而已,还怕他?”
大当家很喜欢三当家此言,“老三说得对,这县令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娃娃,自投罗网,到时看我杀县令助兴。”
二当家连连叹气,县令是想杀就能杀的吗。
“不好意思。”
头顶忽的传来一声阴寒的陌生声音。
三人皆是一惊,立即抬头去看。
只见屋顶上倒挂着一个少年,见他们看来,冷着脸招了招手。
“你们应该是杀不了我家大人了。”少年蒙上面罩,翻身落地,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刀,再抬眼森气尽现,“因为……”
少年似乎是笑了一声,刀光逼人,三人都顾着忌惮这刀了,没注意看。
“因为,我要先杀了你们。”少年提起刀,“给我家大人解忧。”
他说罢,横刀攻来。
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四下找兵器,匆忙之中怎能如愿。
少年一手抓住二当家的头发,往后一拽,长刀划过,鲜血喷出。
他拎着二当家的脑袋,面色如常,只道,“是你先骂的我家大人,我听到了,下一个是……”
大当家一慌,跌倒在地,他高声呼救,却始终没有一人进来,心凉了半截。
此时账外,几个土匪抱头鼠窜,三当家趁机偷偷溜出主帐,逆着人群四处躲闪。
季铮在高处眯了眯眼,抬手指着三当家,对祝墨问,“那是三当家?”
祝墨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愣愣道,“你都知道……你在耍我!”
“耍你?”季铮连看都没看他,拉弓搭箭,对准了人群中自以为是藏得隐蔽的人,道,“我为何要耍你,你很有意思吗?”
祝墨面如死灰,“你就不怕县丞?”
季铮笑得更开怀了,“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认为我县令府牢内松到,能让你钻到空子。”
“那……那他们的信……”祝墨眸中黯然失色,他心中已有猜想,还是问了出来。
田观雪笑呵呵的踹了他一脚,他虽是文人,但脚上力气可不小,这一脚踹得他跪倒在地,“哎呀,是我们大人伪的字,我命人送的,像不像?”
季铮对着人比了一会,又道,“还要感谢你,这下再给那几个人扣上一顶帽子,就可以一锅端了。”
祝墨迟迟爬不起来,就这么跪在地上。
“咻”的一声,羽箭射出,以迅雷之势飞出去。
季铮放下弓,恰好这时,羽箭射进三当家脖颈,一击毙命,三当家慢悠悠的倒下。
田观雪赶忙跑马屁,“大人真是英勇神武!”
季铮又搭上一支箭,这次对准了祝墨。
祝墨汗毛直立,一动不敢动。
“你猜猜。”季铮笑道,“我会射中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