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的声音接着响起，“或许——我们应该打探清楚这两个小姐的下落，从这里入手。白老爷父母皆已经安逝，唯一的儿子在外面上学，只有这两位小姐有可能是葬礼的对象。”

顾云直直地看着下方。

“小云。”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相信彩娘。”

一阵风吹来，顾云打了个颤。

*

白府的葬礼确实和白员外的女儿有关。

葬礼的主人公是他刚满十岁的小女儿，排行十一。

但府内却有两副棺材。

一副摆在灵堂内，灵柩、供桌、牌位等等一应俱全；而另一副据说放在一个孤零零地柴房。

灵堂内顾云没有进入，而是让莉莉丝转播里头地哭诉。

她也得知里面哭泣的人的身份，正是白员外年满二十五的第三任妻子。

才二十五啊，顾云抿唇。

而棺材里躺着的是她的女儿白灵姝。

白夫人哭诉着女儿抛下自己的狠心，半点不提府里的其他人。自顾自和已逝女儿约定下辈子还做母女，顾云却听出了一丝悔意和恨意。

半响，灵堂内走出两个单薄的身影。

“夫人，”丫鬟搀扶着白夫人，“您歇歇吧，小姐若是看见了，会心疼的。”

白夫人沉默，嗓音沙哑，“梅姨娘呢？”

“姨娘、姨娘，”丫鬟声音有些卡顿，“姨娘闹到仙姑面前，老爷让姨娘回去好好反省，还说、还说……她丢人。”

话音落下，那边立刻安静下来。

良久，白夫人幽幽叹了口气。

“带我过去看看吧。”

顾云自然跟上。

梅姨娘所在的地方很偏，要不是白夫人等人的速度不快，为了躲避路上巡逻的人，顾云绝对会跟丢。

小小的院子四四方方，像个笼子。

里面没点灯。

丫鬟敲了好久的门，里面才传来几声咳嗽。

“老板老板！”莉莉丝在交流频道狂喊，“白夫人支开丫鬟去厨房了！她们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医生，你们谁出一下力，别让老板被发现。”

“我来我来！”声音挺陌生的，应该还没去岛上过。

“OK，行了。”

顾云趁着丫鬟走出来转身的时候闪进去。

桌子上点了根蜡烛，火光摇曳，她勉强看清了房内的两个人影。

白夫人很漂亮，勉强靠在床上的梅姨娘也很漂亮。

“妹妹……”梅姨娘呼吸不上来，喘着气，无力的去够对面的人，“我、我……对……”

白夫人苍白的脸隐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像，没有生气。

“不怪你的，”她说话声很轻，“灵姝和你们关系很好，她是想看见自己的八姐姐幸福的。”

梅姨娘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张着嘴巴哭。

“妹妹，妹妹，”她浑身颤抖起来，“我的姚姚是被老爷下令溺死的呀！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姚姚喜欢的不是他看好的人吗？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呢。”白夫人重复道。

“除了那个宝贝根子，他什么都不在意！”梅姨娘又有点喘不上气了，“大姑娘、二姑娘……甚至是我的姚姚，老爷都要远嫁，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白夫人弯腰，轻轻地拍着梅姨娘的背，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梅姐姐乖，”她的目光平静，似乎在灵堂哭泣的是另一个人。

顾云有些看不明白，她们的关系很好，但为什么白夫人给她的感觉……对梅姨娘不像对活人呢？

等梅姨娘情绪稳定下来，白夫人走到门口，她推开门，转身。

“姐姐。”

梅姨娘嗯了一声。

“我让绿竹去小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粥食，待会儿吃点吧，一天没进食了。”

“嗯。”

“你闹到仙姑面前，老爷脸上没光了。”白夫人手指绷直，“他不会喜欢你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妹妹，”梅姨娘唤到，“我这些年存了些财务，虽然也是白府的东西，但可不可以看在我和你的情谊上，放我家人去外面做事？”

“你安心，我会安排的。”

“好，你还年轻……别做傻事。”梅姨娘说完便躺了下去。

噢，顾云听懂了。

两副棺材里，一个是白府的八小姐，一个是白夫人所出的十一小姐。八小姐是违背了白员外的意思，和他曾经看好的人私奔被抓回来溺死了。而十一小姐虽然没说，真正的死因应该也不是病死。

然后白员外的每个女儿全都远嫁……按理来说，白员外既然看好八小姐心爱之人，就证明对方有投资的价值。两人私奔说明情投意合，顺水推舟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联想一下自己在走恐怖剧情，白员外是不是用自己女儿搞献祭啊……

还有白夫人和梅姨娘的对话，夫人特地提了白员外不再喜欢，梅姨娘又交代身后事。

噢，所以白府后院的“规则”是——白员外不喜欢的，会死。

呃，白员外死了真不冤枉他。

镇子里、村里的人都恨白氏，府里的也不见得容忍他。

去柴房看看吧，顾云叹了口气，相比镇子古时候，她还是喜欢进来时那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