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风,我的故交。”姜柏舟将叶逐风捣乱的手拨开,警告似的屈指敲了一下的脑门,才将目光放在了霍酌川的身上。
她懒洋洋的从藤椅里坐起来,偏头向霍酌川介绍道,“她是来帮我的。”
叶逐风似乎这时候才发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她抬步上前,阴恻恻地冲霍酌川咧嘴一笑,刚才在姜柏舟面前唯唯诺诺的人瞬间变了副模样,霍酌川估摸着戏园子里变脸的都没有她变的快。
“幸识,在下霍酌川。”尽管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面上霍酌川依旧是一幅礼数周全的模样。
“久仰大名啊,霍大人。”叶逐风挑了挑眉,瞧着霍酌川这幅作态是哪哪也看不顺眼,只是......她看了眼旁边姜柏舟,到底还是将原本的话囫囵吞的咽了下去,换了个攻击性不太强的说法,“我是来保护我家柏舟的,以后就请霍大人多多指教了。”
霍酌川敏锐的注意到,叶逐风在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的将重音落在了“我的”二字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夜里去找姜柏舟商量事的时候那个古怪的木柜,以及躺在地上的那个枕头......霍酌川的眼中划过了然,原来那天晚上的人是她。
“不敢当。”霍酌川不动声色的拂过腰间突兀的香囊,精巧的锦带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波光。
“砰!”
电光火石剑,一股杀意猛然炸开,顷刻便将原本的安谧春日吞噬个一干二净。
“叶姑娘这是何意?”霍酌川横刀于前,挡下了叶逐风这来势汹汹的一剑。他手腕稳如磐石,面上依旧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是这紧绷的线条,方才泄出一点这一击的力道。霍酌川扫过身前的这柄长剑,目光由近及远,落在了不远处姜柏舟的身上——她依旧在那里悠闲的晒着太阳,对他们二人的争斗熟视无睹。
“霍大人看不出来吗?”似乎是注意到霍酌川的目光,叶逐风危险的眯起眼睛,鲜妍的眉眼灼烧起来,带着咄咄逼人的架势将手中的剑向霍酌川压了下去,“我这是在和您请教呢。”
话音未落,叶逐风攻势徒然加快。
两人的武器都没出鞘,就这么直接比划了起来。
叶逐风红衣翻飞,剑势飘逸狠辣,招招直逼霍酌川要害,却又在关键时刻极好的把握住分寸,逼得霍酌川只能提起全部心神去对付她。
他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讲究的是沉稳厚重,劈下的每一道都带着破风之势。可几次交手下来,他竟是全盘被叶逐风压制着。他不是没试过去反守为攻,只是每次出手都被叶逐风看透挡了回去。
而相比之下,叶逐风就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将一朵在空中晃荡的落花弹向姜柏舟的发间。
二人武艺高低,在此刻高下立判。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过了几十招,满院的树叶因二人交锋倒卷纷飞,可怜这春日美景就这么被两个“莽夫”糟蹋了个干净,半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叶逐风似乎是对这没完没了的交手没了耐心,手腕翻转,贴着霍酌川的刀锋滑入,逼得他来不及将刀收回来,只能险而又险的松刀后仰。
叶逐风眸光一暗,抓住时机一脚踹向霍酌川,剑锋紧随其后在,他尚未回过神的时候抵在了那脆弱的脖颈处。
一切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姜柏舟悠悠闲闲的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清风温温柔柔地绕过她耳畔散落的发丝,拾起那朵落花殷勤的放在了那泛黄的纸页上 ,为她留下了一点春日的余韵。
叶逐风斜睨了一眼地上狼狈的霍酌川,嗤笑一声,眼里是明晃晃的鄙视嫌弃,“啧,花拳绣腿。”说完她也不管霍酌川的反应,利落收剑,转身朝着姜柏舟走去。
霍酌川咳嗽几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随意的抹过唇角,一抹猩红扎进了眼底。霍酌川毫不在意,他无视隐隐作痛的皮肉,挺直腰身向叶逐风俯身一拜,“多谢叶姑娘赐教。”
这声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经过这次交手,霍酌川彻底看清了自己的不足,单凭他现在的身手根本不足以留在他的神明座下,更别提成为她手下最锋利的一柄刀。但他会继续走下去,终有一天,他的神明会看见他的。
当然,这声谢谢连带着霍酌川这个人,理所应当的被叶逐风忽视了个底朝天。
“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准备干正事了。”眼看那边的那两人总算是消停了,姜柏舟突然出声将他们的注意了引来。她并指夹住信封向着他们晃了晃,明亮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纸页在指节间投下一片阴影。
姜柏舟抬眸眼中浮现一抹戏谑,刚才的懒散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内里的锋芒,“雨停了,他们也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