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日理万机,可盛勉下发成绩的日子固定,爸爸一次也没有忘记过。
盛勉只好硬着头皮道:“啊,下来了。”
常妍华本来往厨房走去了,可能想给盛勉弄点饭后小食和热牛奶,一听见这话,又回来了,也往茶桌走去。
盛长建看见常妍华来,又收敛了一些气势,道:“拿来看看。”
盛勉慢慢地从书包里把成绩单掏出来,这时温存阳回家来了。
盛长建远远地对温存阳道:“存阳,你的成绩单也拿来。”
盛勉更加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感,跟温存阳的成绩一对比,他就更没有好儿了。
温存阳和盛勉一起走向茶桌,到跟前,温存阳道:“我的成绩单忘记带了。”
盛勉心想那成绩单带不带有区别吗?全都是第一,多好记啊。
盛长建道:“哦,行,那今天看小盛的,你们俩坐下。”
一直以来,看盛勉的成绩单,像是一次固定的家庭会议,爸爸当然知道成绩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可是他依然把成绩作为一个很重要的评判标准,他认为这代表着,盛勉有没有在主流价值观里奋进,有没有雄心壮志的一个重要指标,他不允许盛勉安享度日,颓废惰怠,懒散度日,可盛勉就是那样一个人,父子俩无形的抗争,这些年来从未断绝。
这也能看得出爸爸是一个受挫能力多么强的人,拥有多么坚韧不移的毅力。
温存阳和盛勉在盛长建和常妍华对面,一左一右坐下,盛勉把自己的成绩单放在桌子上,向对面推过去。
盛长建看着成绩单,粗重的眉毛一点点皱起来。
盛勉看着盛长建的眉毛,就觉得温存阳长得一定像他妈妈多一些,他的眉毛不像盛长建那样粗重,而是平直修俊,浓黑秀朗,和他莹白无瑕的皮肤形成令人悦目的颜色对比。
“还说让你这次再进步一些,怎么还退步了?”盛长建道。
盛勉嘟哝说:“这次的题目太难了。”
常妍华想说话,但是忍了忍,暂时没说。
盛长建生气道:“要难大家都难,你的名次怎么也退步了?为什么存阳就没退步?”
盛勉侧目看向温存阳,他不是没带回来成绩单吗?
盛长建道:“你看他干什么?我提前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问过了。”
合着已经提前掌握情报了啊,怪不得吃饭的时候就气不顺。
常妍化一听盛长建说温存阳比盛勉强,再也忍耐不住了,美丽的脸上升腾起怒气:“人各有长,也不是成绩好就代表一切,小盛的长处别人还没有。”
被称为“别人”的温存阳在旁边仍然面目温和,甚至略微满意看到有人为盛勉说话似的。
盛长建吃饭的时候,对于生活习惯的小事,向常妍华那边让了一下,可对于成绩,他就不肯让步,势不减,气不短:“作为一个学生,难道完全不看成绩吗?他到现在还是懒懒散散的,一点也不用功,难道要养成这种吊儿郎当的习惯吗?现在父母能为他遮风挡雨,以后怎样?以为人生是儿戏吗?以为哪里都能像在家里一样吗?一个男孩子,难道没有一点志气吗?”
盛勉觉得爸爸妈妈的结合是不是被逼迫的,不然就是爸爸看中了妈妈的美貌,妈妈到现在长得还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盛勉小时候听白雪公主故事的时候,脑海中幻想的就是妈妈的脸……否则,为什么两个人的观点这么不同,还能结婚,稳稳当当地过到了现在。
常妍华微微有些气势下落,可还是执着地说:“咱们家又不是缺钱,小盛就是不做什么,这辈子也够够的了。”
上升得好高,以前说归说,还没上升到这么高。
盛长建道:“你这叫什么话?他又不是猫啊,狗啊,只要有吃有喝就行了,他是一个人,作为一个人,就需要别人的尊重,尊重是靠自己挣来的,难道他不需要自我实现吗?”
常妍华逮到了一个空儿,忙插嘴进去:“成绩好就算是自我实现?成绩不好就没有自我实现?”
盛长建道:“我说成绩,但也不仅仅是成绩,而是一个人力争上游的志气,他现在游游荡荡,已经养成万事不在乎的习惯了。”
常妍华似乎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回复了,可仍然不认同,气得脸色不快。
盛长建转向温存阳,道:“存阳,你说是不是?”
盛勉听着爸爸妈妈吵着,渐渐地有点神游了,听到这里,看向温存阳,也想知道他会怎么说,爸爸和妈妈的目光也一同看着温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