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只有深处一只鼎散发着微弱的光，沈长宥手中拿着一瓷瓶，其中存放着不久前才炼成了丹药。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身材矮小的中年人进入内殿，他神情充满惶恐，见立在鼎旁的沈长宥，立刻恭恭敬敬道：“玄兀仙尊，您安排的事已处理妥当，可是……”

“何事。”

沈长宥头也没抬，手指摩挲着瓶身，等着来人的回答。

“我已将临水城查了个遍，也未曾找到您要找的人。”葛周抹了把汗，缓缓道。

沈长宥长叹一口气：“我已知晓，下去吧。”

葛周拱了拱手，刚想退下，就听玄兀仙尊又道：“最新一批的丹药如何？”

“回仙尊的话，一切都好。”

沈长宥勾了勾唇：“近日又有一批材料，后面还要麻烦葛老爷了。”

“仙，仙尊说的哪里话，都是靠仙尊我们临水城才欣欣向荣，我自是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葛周惶恐更甚，将脊背又往下压下去一些，鼻尖的汗水滴落在地，他视线下移，透过地上的一滩水，瞧见自己惊慌的神情。

每月他都要从临水菩萨庙中筛选出香客，他们都是玄兀仙尊口中有资质之人，可送到之后，那些人不会再出现的临水城中。

除此之外，沈长宥还会送上材料让其制作凝神丹，而那些材料无一不是一颗颗荧蓝，渗透着丝丝红光，那东西在炼制时还会发出尖锐类似惨叫的声音，葛周不敢问，也不敢去细想。

一只大手然拍在他肩膀之上，胸腔中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他愕然抬头就见沈长宥似笑非笑的脸。

“那就有劳葛老爷了。”

葛周压下心中慌乱，姿态谦恭缓缓退出殿内。

留下沈长宥目光悠远，手中瓷瓶在微弱鼎光映照下散发出莹白的光。

钟昱随意拿起架子上摆放着的瓷瓶，一颗颗丹药从瓶口滚出来，室内光线昏暗，每一个丹药虽然圆润品质上乘，却透着诡异的深红色。

就像是用鲜血炼制而成。

“此处就只放着这些东西？”

于筝四处环视一周，自他们进入这什么议事堂，除了外间的桌椅除外，就只剩这间处于内殿一排排木匠架。

每层木架皆是摆放着这种瓷瓶，仔细嗅闻下，这里每种丹药都是同一种味道，除了药香，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难闻腥味。

于筝打开折扇扇了扇，似乎极其厌恶这种味道，钟昱也不再久留，从瓶中拿走一颗，转身欲走。

“翟师兄，为何此处大门大开。”

“快去瞧瞧，可是进了什么贼人。”

一阵阵脚步声混杂着慌张的说话声极速朝着这边而来，钟昱收回想要向外走的步子，拽着于筝就往深处躲去。

紧接着，内殿大门被打开，几人想要匆忙进入，却被其中一人拦在门外。

“各位师弟没有惊慌，我先进去探查一番，还请你们守着，若是有贼人潜逃，这样还能拦住他去路。”

翟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似是全然顾全大局，其余人没有丝毫顾虑，按照翟宴指示守在门外。

可来人甫一进入，就关了大门，他四处巡视一番，见左侧架子上三层数量不对，翟宴眉心蹙了蹙，直直向那处走去。

钟昱眼瞧着一身影缓缓进入，他明显毫不在意是否有人进入，不疾不徐走向那处。

翟宴背对着二人，看不清动作，而他此刻站立的方位，并不是钟昱二人方才的那处。

钟昱想起被他打晕的那个弟子，看来少的那瓶就是那人拿了去，而他们也未曾将那瓷瓶待在身上，反而留在了原处。

反观于筝，他顺着钟昱目光看向翟宴，随后凑到几乎贴着他而立的青年耳边耳语。

“这人大概就是破除禁制之人。”

为了尽可能降低存在的痕迹，躲在角落处观察着翟宴一举一动，钟昱施了个阵罩在二人身上，先前白絮对他影响很大，一月有余才恢复到七成。

于筝凑到耳边，钟昱始料未及，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就要撞上后方的架子，幸亏于筝长臂一揽，才避免一场祸端。

“此话怎讲。”

钟昱撑着墙，回望着因为惯性背靠墙壁的于筝，对方笑意盈盈，指腹轻轻擦过青年微红的耳垂。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与先前禁制之上的灵力别无二致，我猜想这人是故意打开禁制，至于是不是故意引我们过来就不知道了。”

可翟宴待在那处许久，像是在等什么人，怎么看都是想故意引他们过去。

就在钟昱回味于筝话语，思考接下来的逃出去的方法时，一阵急促敲门声传来。

“师兄，我们抓到一可疑弟子。”

翟宴拿着瓷瓶的手一顿，似有若无瞥了角落一眼，朝着大门走去。

待确定脚步声渐渐远去，二人才快速撤离。

经此一事，他们调查之事也明朗起来，可从其他弟子话语中得知凝神丹极为稀有，而那屋中却摆放着估摸有上百瓶。

事故物以稀为贵，市价已达到上百灵石，此物就算摆着也不愿流出，其中必有蹊跷。

几日后，钟昱与齐意天在一处茶楼汇合，齐师兄赶到厢房时风尘仆仆，一坐下就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师弟今日这般急找，可是遇到棘手之事？”

齐意天抹了把嘴，不顾形象抓起糕点就往嘴里送。

“师兄可否帮我瞧瞧此物？”

话毕小心拿出一块锦帕，而那枚血红丹药静静被包裹在内，齐意天瞧见此物便眉心深蹙。

“这枚丹药你从何得来，为何会有如此血煞之气。”

他拿起丹药细细嗅闻，最后直接又将丹药丢回帕子上，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

“怎会有如此丹药，明明就不符合药理，又能有什么效果。”

听齐意天这般解释，钟昱也对这价值连城受人追捧的凝神丹产生强烈好奇。

“这便是凝神丹。”

齐意天差点被口水呛到，又再次拿上那枚圆润丹药左瞧瞧右瞧瞧，虽品质不错，但怎么也不会有其他弟子口中神乎其神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