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是如此短促,以至于任一方心潮是如何澎湃,也无法激起另一方一点涟漪。
“多管闲事。”
希帕娅瞪了他一眼,显然不打算多作停留,面无表情地撇开头,随手一扯,她大步离开的身影被彻底遮掩,留在他人视网膜上的只剩一抹抖动的灰蓝色布料。
糟糕……这是不是意味着搞砸了?
“快!送医!送医!”
希帕娅的离去像是按下重启键,围观的群众这才送了口气,四散开来三三俩俩地在那悉悉索索,而巡卫署的工作人员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伤者不是别人,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焦头烂额的他们甚至其他,只让俩人留下来收拾眼前的一片狼藉,就七手八脚地把伤者往外面抬。
站在原地如同凝滞的欧多洛仿佛已经被世界遗忘。
直到并不起眼的角落,断了半截的桌腿被人拾起:“你做得有点意思呐。”
欧多洛这才懊恼地揉了把头发,瞥见他正反复掂量着那根桌腿,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有些警惕地,他退后了俩步:“你要干嘛?”
“我?”克奇颇为夸张地看了一眼那根桌腿,浑然一副似乎刚发现自己手上拿着什么一样,“啊哈,放心放心,我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很有趣而已。”
“这就是你的目的?来找那个家伙?那现在……是被甩了?”
“呃!你说什么呢才没有!”欧多洛只觉得脖子一梗。
“…………”克奇歪着头盯着他,“更像了。”
“不过呢,”欧多洛正要再说什么,却看克奇眼底的笑意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根桌腿打发人似的挥了俩下,“没空跟你扯皮了,你自己去玩吧,剩下的交给我。”
所以说谁要跟你扯皮了?!
欧多洛敢怒不敢言,只见对方缓步走向那昏迷的男人走去,蹲在名为纳德的巡卫的旁边看了又看,就拎着那根桌脚开始上手。
克奇这边挑挑那边翻翻,动作轻浮得完全没把对方当人,倒像是对待街边的一个垃圾桶,只有偶尔,他用手掰开对方的眼皮瞧了瞧涣散的瞳孔,欧多洛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名堂,但克奇撩起他的袖子时,欧多洛倒吸了一口冷气。
任谁也都结结实实地看见了那大片淤青和密密麻麻、狰狞恐怖的孔状伤痕。
这一幕惊得欧多洛不敢再看,连忙挪开眼把注意力移向他处。身为巡卫署一份子的维莱已经主动跑去和同僚抢救散落的档案,欧多洛看自己脚边也散落着一些,依葫芦画瓢俯身也捡起来。
捡着捡着,地上一连串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一簇又一簇,像是无人野径上开出的玫瑰花。
眼下他身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事,就好比行星都有着自己的公转轨道,只有他被自己的恒星遗落在此。
再次确认这点后,随手放好手上的物什,欧多洛的身影没入那隐蔽的角落。
“嗯?这里怎么还有一打?”好容易捡完了地上散落的纸张,一个侧目维莱又发现远处的桌子上早有一摞资料静静恭候了许久。
他走过去捧起资料,心中的异样仍一直抓挠着自己的胸膛,狐疑地打量了一圈后,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欧多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