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希帕娅信任的朋友吗,不,她似乎不像是那种会拜托别人的性格……再加上对方怪异的动作,欧多洛有种直觉,那是神秘在其中操作的痕迹。
如果感知更为敏感、天赋更加丰沛,或许可以确切地感知到。
可于他而言,这只能止步于脑海里的一个猜测。
这应该是希帕娅天赋的显现。
和他对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希帕娅。
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吗,还真有她的风格,欧多洛一边感叹着,一边把信好好放在抽屉里,他可不敢想象被安娃抓到自己摸鱼是什么样的地狱。
有了这一插曲,原本已经有些枯燥的工作环境换了新的面目,不一会,就临近了闭店的时间,按照安娃的嘱咐,他只要擦好桌子,再收拾完前台就可以回去了,但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闯入者却打破了这一秩序。
“这位客人,”欧多洛扔下手帕,颇为歉意道,“您来晚了。”
“你是……?”对方仍然不管不顾道,“请给我一杯酒,苦艾作底,加入芦荟、桃汁、黄水仙,缀以鸢尾紫罗兰。”
“我们已经歇业了,”欧多洛皱起眉,先不说对方态度如何,对方说的这款酒并不在菜单里,“您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不知道?奇怪,那她怎么会安排你来这里,让你老板来。”
见对方仍然是不依不饶的态度,欧多洛虽心有不满,也只能叹了口气,扭头喊道:“安娃!老板!有客人找你!”
“谁啊?”远远传来安娃闷闷的嚷声。
“有位客人点的酒菜单上没有。”
“嗯?”风驰电掣地,安娃推门过来,脸上还带着黑色的油污,欧多洛推测大概是又在鼓捣她那些机械玩意了,“你要什么酒?”
她的目光点在那怪人身上,有些审视的意味。
“一杯调制酒,苦艾作底,加入芦荟、桃汁、黄水仙,缀以鸢尾紫罗兰。”
“噢,让我来接待吧,你去休息吧。”安娃吩咐道,“至于你,客人,请跟我来。”
“那我回去了。”听到这话,欧多洛自然欣然离开,走到前台拿回放在那的信件,只是,当他转身要离开时,他余光瞥到摊开在桌上的笔记。
无意中一行文字映入他的眼前,刻入他的脑海:
黄水仙,耐寒不喜热,初春开放,汁液微毒。
奇怪,那这不是会做出一杯毒酒吗?藏进楼梯口的阴影里,欧多洛狐疑地回望了一眼,却看空荡荡的酒馆大厅里空无一人,哪还看见那二人的影子。
嘛,算了,欧多洛又干脆扭头回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趁着上楼的功夫,欧多洛已经迫不及待地拆起信封,待坐到床边时,他才小心铺开仔细看过:
“我已经知悉了你信中的所有内容。”
信中的第一句话就带如此简洁的个人风格啊,包括字也写得很干练利落颇具特色。
“根据你的给出的地点,我已经带回了他们俩人的尸体。”
啊?她该不会是……谁曾想欧多洛看到的下一句话一度让他怀疑自己误入了什么犯罪现场。
不,很快他把这一荒唐的念头按了下去,或许是男人的异常最终恶化到带走了他的生命,又或者自己离去后男人再次遗忘了那次经历,并在一次次于遗忘与清醒的徘徊中,他最终认出了爱人的尸体寻了短见。
一阵酸涩涌上他的喉咙,是一簇簇黄玫瑰在其中生长又腐败凋零,回过神的时候,他对上了那双孤独又无助的眼神,信纸业已被捏皱了几分。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来一趟弗洛伦萨医院吧,我会尽快把那俩具尸体解剖,以及,关于那场连环死亡的其他一些信息,我也会展示给你看,这应该可以让我们更好地讨论一下,你口中的那个‘末日’。”
啊……这个意思是,欧多洛一时间觉得自己被剥夺了文字识别的能力,好一会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这段文字意味着什么,她要和我见面?!
一下子,被这一事实冲击的欧多洛整个人倒在床上,无处可放的,他的心绪,又因后脑勺传来生疼的痛感,重新聚焦在渗出水渍的天花板上,他的手臂缓缓抬起,信纸遮过他的视线。
机械性地,欧多洛再次扫过那一行行简洁的文字,不可置信地确信自己并没有眼花。
弗洛伦萨医院吗?
他咬紧嘴唇。
这意味着他需要去到人流量巨大的公共场合露面,说不忧虑,是不可能的。
但他期待着明天的到来。